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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处暑·晾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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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接过刀,切辣椒。辣椒的辣味冲上来,呛得她直咳嗽,眼睛也辣得睁不开。但她忍着,一刀一刀地切,切完了满满一盆。

“看看你的手。”念念拉过她的手,指尖红红的,辣得发烫。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小念恩把手在凉水里泡了泡,果然好多了。

下午,念念让小念恩去给村里的几户老人家帮忙晒菜干。赵爷爷腿脚不好,爬不了屋顶;张奶奶一个人,眼神不好;李大爷眼睛看不见,都得帮。

小念恩先去了赵爷爷家。赵爷爷已经把菜切好了,摆在院子里,等着人帮忙端上去。

“赵爷爷,我来帮您。”

小念恩端起竹匾,爬上赵爷爷家的屋顶,一匾一匾地摆好。赵爷爷在

“没事!”小念恩在屋顶上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菜干摆整齐。

从屋顶上下来,赵爷爷递给她一碗水:“念恩,年年都麻烦你。”

“不麻烦。”小念恩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碗,“赵爷爷,您明年少种点菜,够吃就行了。种多了晒不了,糟蹋了。”

赵爷爷笑了:“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住。看着地空着,心里不踏实。”

小念恩想想也是。她来石头村才一年,就觉得地空着难受了。赵爷爷种了一辈子,更闲不住。

又去了张奶奶家。张奶奶的菜切好了,但切得厚一块薄一块的,大小也不匀。

“张奶奶,我帮您重新切切。”小念恩拿起刀,把厚的片重新切薄,大小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竹匾里。

“念恩啊,我眼神不好,切不好。”张奶奶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帮您切。”小念恩手下不停,“张奶奶,您明年别自己切了,我过来帮您切。”

张奶奶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好孩子,好孩子。”

最后去了李大爷家。李大爷眼睛看不见,但他把菜洗得干干净净的,切得也整齐。他看不见,但手上有准头,每一片都差不多厚。

“李大爷,您切得比我还好。”小念恩把菜干端上屋顶。

李大爷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朝屋顶的方向:“看不见了,手上还有数。切了一辈子菜了,闭着眼也能切。”

小念恩从屋顶上下来,扶着李大爷回屋:“李大爷,您歇着,我帮您翻菜干,晚上再来帮您收。”

“念恩,你比你娘还勤快。”

小念恩笑了:“我娘比我勤快多了。”

帮完三家,太阳快落山了。小念恩跑回家,帮念念收菜干。菜干晒了一天,缩水了不少,一竹匾豆角晒干了就剩一小把。

“娘,菜干缩了这么多。”

“当然缩了。”念念把菜干收进布袋里,“水分晒干了,就剩干货了。看着少,但经吃。一把菜干能炖一锅肉。”

小念恩把菜干一把一把地装进布袋,扎好口,挂在屋檐下。布袋排成一排,在风里轻轻晃。

晚上,念念用去年剩的陈菜干炖了一锅肉。菜干吸饱了肉汤,软烂入味,比肉还好吃。小念恩吃了一碗又一碗,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娘,陈菜干也好吃。”

“陈菜干有陈菜干的味道。”念念说,“但不如新的香。等新菜干晒好了,炖一锅肉,那才叫香。”

吃完饭,小念恩坐在院子里,看着屋檐下挂着的一排布袋。处暑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菜干在布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冬天被拿出来,炖肉、炒菜、煮汤。

她在本子上写:处暑,晾秋。晾了豆角、茄子、辣椒、黄瓜片、萝卜条、红薯片。帮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晾了菜干。赵爷爷闲不住,种了很多菜。张奶奶眼神不好,切得厚一块薄一块。李大爷看不见,但切得比我还好。他说看不见了手上还有数,切了一辈子菜了。

她又写:菜干晾一天就缩水了,一竹匾豆角晾干了就剩一小把。但一把能炖一锅肉,经吃。陈菜干有陈菜干的味道,但不如新的香。等新菜干晾好了,炖一锅肉,那才叫香。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麦子、豆子、高粱。麦子收了,豆子在地里,高粱还没种。处暑过了,该准备收豆子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屋檐下的布袋上。布袋在风里轻轻晃,里面装着夏天的菜,等着冬天吃。一年一年,都是这么过的。夏天晾,冬天吃。忙的时候想着闲的时候,多的时候想着少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想着赵爷爷说的话——闲不住,看着地空着心里不踏实。她也是。在石头村待了一年,她也闲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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