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立秋·贴秋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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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上桌吃去。”念念把盘子端到堂屋。
中午的菜就一个——红烧肉。一大盘红烧肉摆在桌子中间,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旁边一碟拍黄瓜,一碟糖拌西红柿,一碗冬瓜汤。主食是馒头,新麦面蒸的,白白胖胖的。
寒渊坐在桌边,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两块肉进去,咬了一大口。小念恩学着他的样子,掰开馒头,夹了一块肥的、一块瘦的,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馒头吸了肉汁,软乎乎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嚼劲十足,混在一起,好吃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吗?”念念问。
“好吃!”小念恩嘴里塞满了馒头和肉,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别噎着。”念念给她盛了一碗汤。
小念恩吃了两个肉夹馍,又吃了好几块肉,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娘,我贴了多少膘?”
念念笑了:“才一顿,哪那么快。贴秋膘不是一天的事,得慢慢贴。从今天开始,多吃点,吃到秋天过了,膘就贴上去了。”
下午,念念让小念恩去给赵爷爷送一碗肉。赵爷爷牙口不好,念念特意炖得烂烂的,肥的多瘦的少,一抿就化。
赵爷爷接过碗,看了看里面的肉,眼眶红了:“你娘年年记着我。”
“赵爷爷,您尝尝。”
赵爷爷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抿了抿,眯起眼睛:“烂乎,好。立秋的肉,就得炖烂了。烂了才补人。”
“赵爷爷,您夏天瘦了没?”
“瘦了。”赵爷爷伸出胳膊,皮包骨头,青筋一根一根的,“老了,夏天就吃不下东西,年年瘦。立秋贴贴膘,贴回去一点,够过冬就行了。”
小念恩看着赵爷爷的胳膊,心里酸酸的。她想起念念说的话——贴秋膘,把夏天掉的肉补回来。赵爷爷夏天的肉掉了,秋天得补,冬天才有力气。
从赵爷爷家出来,她又去了张奶奶家和李大爷家。一家一碗肉,念念分好了,一家一份。
张奶奶接过肉,闻了闻,眼泪掉下来了:“我儿子小时候最爱吃红烧肉。一到立秋就缠着我做,一顿能吃半盘子。”
“张奶奶,您儿子呢?”
“走了。好多年了。”张奶奶擦了擦眼睛,“没事,你年年给我送,跟儿子在的时候一样。”
小念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张奶奶的手站了一会儿,才走。
回到家,念念正在院子里歇着。太阳没那么毒了,风里带着凉意,树上的知了叫得有气无力的。
“娘,都送完了。”
“嗯。”念念拍拍身边的凳子,“坐会儿。”
小念恩坐下来,靠着念念。院子里很安静,枣树上的枣子开始泛红了,一小颗一小颗的,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娘,赵爷爷瘦了好多,胳膊上全是骨头。”
念念叹了口气:“人老了就是这样。夏天熬人,一热就吃不下,一吃不下就瘦。立秋了,能吃点了,赶紧补补。补回来就能过冬,补不回来冬天就难熬。”
“那我以后年年立秋给赵爷爷送肉。”
念念摸摸她的头:“好。”
晚上,念念把中午剩的肉热了热,又炒了两个青菜。小念恩又吃了两块肉,一个馒头,喝了一碗汤。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立秋的晚霞跟夏天的不一样,夏天的晚霞是火红的,烧得满天都是。立秋的晚霞是淡红的,带着一点紫,边上有金色的光,像一幅水彩画。
她在本子上写:立秋,贴秋膘。今天吃了红烧肉,馒头夹肉,好吃。我瘦了,狗蛋瘦了三斤,赵爷爷也瘦了,胳膊上全是骨头。念念说,夏天太热没胃口,立秋了得补回来,不补回来冬天没力气。
她又写:给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送了肉。张奶奶哭了,说她儿子小时候也爱吃红烧肉。我拉着她的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以后年年立秋我都给他们送肉。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麦子、豆子、高粱。麦子收了,豆子在地里,高粱还没种。立秋了,该准备收玉米了。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但声音没那么大了,叫一阵停一阵,像是在歇气。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院子里。
她闭上眼睛,想着赵爷爷的胳膊,想着张奶奶的眼泪,想着红烧肉的味道。贴秋膘,就是把夏天的损耗补回来。人跟庄稼一样,一茬一茬的,收了种,种了收。夏天瘦了,秋天补回来。补回来了,冬天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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