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立夏·称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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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到赵爷爷家。赵爷爷正在院子里编筐,手指头粗粗的,但编得飞快,柳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赵爷爷,立夏粥。”
赵爷爷接过来,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八宝粥,好。立夏喝八宝,一年不显老。”
“赵爷爷,您编筐干啥?”
“立夏了,该收麦子了。收麦子得用筐,去年的都破了,编几个新的。”
小念恩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赵爷爷的手指头虽然粗,但灵活得很,柳条一根一根地穿过去,拉紧,再穿一根,再拉紧。不一会儿,筐底就编出来了。
“赵爷爷,您教我呗。”
“你想学?”
“想学。秋天我也要收麦子,得用筐。”
赵爷爷笑了,拿了几根柳条,教她怎么起底,怎么编边,怎么收口。小念恩的手笨,柳条老是穿错地方,编出来的筐底歪歪扭扭的。
“慢慢来,编筐不能急。”赵爷爷把她的筐底拆了,让她重新编。
编了一个时辰,小念恩终于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个筐。
“好,能装东西了。”赵爷爷夸她。
小念恩把小筐揣回家,给念念看。念念看了看,笑了:“好,能装鸡蛋。”
小念恩把两个鸡蛋放进去,正好。
晚上,念念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一家人在外面吃饭。立夏之后,天长了,吃完饭天还亮着。晚风凉丝丝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菜是简单的——炒青菜、凉拌黄瓜、蒜蓉茄子,还有一碟咸鸭蛋。念念把咸鸭蛋切开,蛋黄油汪汪的,红得发亮。
“娘,咸鸭蛋为啥这么好吃?”
“因为腌了一个春天了。”念念把半个鸭蛋放在她碗里,“清明腌的,立夏吃,正好。”
小念恩咬了一口,蛋白咸咸的,蛋黄沙沙的,油从嘴角流下来,她赶紧舔了。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立夏之后的星星跟冬天不一样,冬天的星星又高又冷,一闪一闪的像冰碴子。夏天的星星低一些,亮一些,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米。
“娘,星星也在灌浆吗?”她突然问。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灌。星星也在灌浆。灌满了,就亮了。”
小念恩觉得这个说法真好。麦子灌浆变饱,星星灌浆变亮,人灌浆长大。什么东西都要灌浆,灌满了才有劲。
回到屋里,她在本子上写:立夏,称人。比立春长了三斤。娘说立夏称了体重,夏天就不苦夏。立夏粥八样东西,大米小米红豆绿豆红枣桂圆莲子花生,喝了不缺东西。麦子灌浆了,麦穗是软的,浆是甜的。一个月后麦子就黄了,就能收了。
她又写:今天跟赵爷爷学编筐,编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筐,能装两个鸡蛋。赵爷爷说编筐不能急,慢慢来。立夏的星星比冬天低,亮一些,密密麻麻的。娘说星星也在灌浆,灌满了就亮了。人也要灌浆,灌满了才有劲。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放在手心里。麦子、豆子、高粱,还是那些。但她觉得,它们也在灌浆,等着被种下去,等着变成新的麦子,新的豆子,新的高粱。
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一颗一颗都在灌浆。麦田里的麦穗也在灌浆,一夜一夜地变饱。她也在灌浆,一天一天地长大。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的麦子会比今天饱一点,后天的星星会比今天亮一点,后天的自己会比今天大一点。
一点一点地,就饱了,就亮了,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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