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清明·种瓜点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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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是给谁烧的?”
“给你外婆的外婆。”念念说,“还有那些没人祭拜的人。”
小念恩蹲在火堆边,看着纸钱在火里卷起来,变黑,变成灰,飞上天。
“娘,人死了以后去哪儿了?”
念念想了想:“去人心里了。你记得他们,他们就在。你不记得了,他们就真走了。”
小念恩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那些名字——外婆的外婆,还有那些没人祭拜的人。
回来的路上,路过赵爷爷家。赵爷爷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赵爷爷,您这是干啥?”
“祭祖。”赵爷爷指了指桌上,“我爹爱吃花生米,我娘爱吃豆腐干,给他们摆上。”
小念恩看了看桌上的菜,花生米、豆腐干、一碟咸菜、一个苹果,简简单单的。
“赵爷爷,您爹娘在哪儿?”
“在天上。”赵爷爷抬头看了看天,“也在心里。”
小念恩突然有点想外婆苏晚晚了。虽然前几天刚见过,但清明这个日子,想人的感觉特别重。
回到家,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念念种的那些瓜和豆,想着它们什么时候发芽。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外婆,想到了外公,想到了那些她见过的人,没见过的人,活着的,走了的。
“娘,清明为啥要种瓜点豆?”
“因为清明是生长的日子。”念念坐在她旁边,“人死了不是没了,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土,变成了肥,变成了庄稼的营养。种下去的瓜和豆,吃着土里的肥长大,长出来的瓜和豆,又养活人。”
“所以人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念念说,“从土里来,回土里去,又从土里长出来。清明种瓜点豆,就是接他们回来。”
小念恩觉得这个说法真好。人不是没了,是变成了瓜,变成了豆,变成了麦子,变成了风,变成了雨。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个样子。
晚上,她在本子上写:清明,种瓜点豆。种了南瓜、冬瓜、丝瓜、黄瓜、豆角、黄豆、绿豆。瓜种三寸深,豆种一寸深,瓜放两粒,豆放三四粒。娘说,不能把宝押在一粒种子上。下午去上坟了,给外婆的外婆烧了纸钱,还给那些没人祭拜的人烧了。赵爷爷在门口摆了他爹爱吃花生米,他娘爱吃豆腐干。
她又写:娘说,人死了不是没了,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土,变成了肥,变成了庄稼的营养。种下去的瓜和豆,吃着土里的肥长大,长出来的瓜和豆,又养活人。人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个样子。清明种瓜点豆,就是接他们回来。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它们还是硬硬的,小小的,但她觉得,它们不是种子,是那些走了的人。他们把力气藏在种子里,等着被种到地里,等着发芽,等着变成庄稼,养活活着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院子里的地刚种上瓜和豆,平平整整的,看不出来种了东西。但小念恩知道,种子在土里,悄悄地醒着,等着发芽。
她也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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