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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惊蛰·春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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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扛着锄头过来了,看到小念恩蹲在地头看虫子,笑了:“惊蛰看虫子,一年好收成。”

“王叔,虫子出来就好了吗?”

“好了。”王叔放下锄头,“虫子出来,说明地暖了。地暖了,庄稼就能长了。惊蛰之后,该忙了。”

“忙啥?”

“翻地、施肥、浇水。”王叔掰着指头数,“过了惊蛰节,锄头不停歇。从今天起,得天天往地里跑了。”

小念恩一点都不怕忙。忙了好,忙了就有收成,有收成就不会饿肚子。

下午,念念让小念恩去后山挖野菜。惊蛰之后的野菜最嫩,过了这个时节就老了。小念恩挎着篮子,一个人往后山走。

后山的雪早就化完了,到处是绿莹莹的。路边、坡上、石头缝里,到处都是野菜。荠菜、马齿苋、车前草、蒲公英,肥嘟嘟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小念恩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挖。荠菜要连根挖,根最香。马齿苋掐尖就行,掐了还长。蒲公英的叶子有点苦,但念念说吃了去火。

挖着挖着,她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一看,一条蛇从石缝里钻出来,黑褐色的,有小拇指那么粗,慢悠悠地往草丛里爬。

她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但忍住了。蛇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爬走了,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

“你也醒了。”小念恩小声说。

她突然觉得惊蛰真神奇。一声雷,把所有的东西都叫醒了。麦子醒了,草醒了,虫子醒了,蛇醒了,连土都醒了。整个世界一下子活过来了。

挖了满满一篮子野菜,小念恩回到家。念念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烧了一锅水。

“娘,烧水干啥?”

“烫野菜。”念念把荠菜倒进锅里,滚了一下就捞出来,放在凉水里过一下,“烫过了再包饺子,不苦。”

小念恩蹲在锅边,看着野菜在开水里翻滚,绿色的叶子变得更绿了,像翡翠一样。

晚上吃的是荠菜猪肉饺子,比雨水节的荠菜饺子还香。小念恩吃了两盘,打了一个饱嗝。

“娘,今天在地里看到蛇了。”

念念一点都不惊讶:“惊蛰蛇出洞,老话了。蛇不咬人,它比人还怕。”

“我不怕。”小念恩说,“它刚睡醒,迷迷糊糊的,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念念笑了:“那你比它醒得早。”

小念恩想想也是。她雨水节的时候就醒了,比虫子早,比蛇早,比麦子晚一点。

回到屋里,她在本子上写:惊蛰,打雷了。第一声雷的时候吓了一跳,娘说春雷不打好人。雷把虫子叫醒了,蚂蚁出来了,瓢虫飞了,蛇也出洞了。麦子长到脚踝了,绿油油的。王叔说过了惊蛰节,锄头不停歇。从明天开始要忙了。

她想了想,又写:惊蛰就是万物都醒了。麦子醒了,虫子醒了,蛇醒了,土也醒了。我也醒了很久了,从雨水就醒了。醒了就要干活,不能赖床。明天开始翻地、施肥、浇水,等麦子长大,等秋天收麦子。

她把本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麦子还是黄澄澄的,但她觉得,它们好像也有点醒了,等着被种到地里,等着发芽,等着变成一片麦田。

窗外的夜很安静,没有雷声了。但小念恩知道,地底下正热闹着呢。虫子们在爬,根须们在长,种子们在醒。整个世界都在动,只是听不见而已。

她把五谷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明天要早起,翻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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