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除夕·守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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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是啥?”
“笔。你不是想学写字吗?用这个。”
小念恩拿着毛笔,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天黑透了,念念在堂屋点了一盏油灯,又把火盆烧得旺旺的。
“今天要守岁。”念念说,“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守到天亮,明年一年都精神。”
“娘,守到天亮不睡觉?”
“对,不睡觉。”
小念恩从来没熬过通宵,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但听说是规矩,就咬咬牙,决定试一试。
一家人围着火盆坐,念念纳鞋底,寒渊看书,小念恩趴在小桌子上练字。她用寒渊给的新毛笔,蘸着墨汁,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
念——上面一个今,
恩——上面一个因,
“爹,恩字咋这么难写?”
“恩字,是因为有心,所以难写。”寒渊把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上面的因,是原因,是别人对你的好。
小念恩看着那个字,突然觉得它好看了。
夜深了,念念讲起了苏晚晚的故事。
“你外婆第一次在清虚仙宗过年的时候,整个宗门只有七个人。她一个人做了八个菜,还包了饺子,可大家都不敢吃,怕她下毒。”
“为啥怕下毒?”小念恩睁大眼睛。
“因为那时候还没签合同,大家都不信她。”念念笑了,“后来你外婆第一个吃了饺子,大家才敢动筷子。那一年过年,你外公喝多了,说了很多话,都是平时不会说的。”
“外公说啥了?”
念念看了寒渊一眼,寒渊别过头去,假装看书。
“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外婆。”
小念恩嘿嘿笑了,看了寒渊一眼。寒渊的耳朵尖红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爹,是真的吗?”
“看书。”寒渊翻了一页纸,但明显没在看。
小念恩笑得更厉害了。
快到子时的时候,村里开始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小念恩跑到院子里看,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响声,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娘,为啥子时要放炮?”
“送旧迎新。”念念站在她旁边,“子时一过,就是新的一年了。”
小念恩看着满天的烟火,突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说不清楚的那种感觉,像是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了一下。
回到屋里,她继续守岁。但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困了就去睡。”念念说。
“不困。”小念恩揉揉眼睛,强撑着坐直。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念念把她抱到炕上,脱了鞋,盖上被子。小念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娘,过年好……”
念念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过年好。”
寒渊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看小念恩,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睡了?”
“睡了。”
两个人在炕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黑黢黢的,雪地泛着银光。
“新年了。”念念说。
“嗯,新年了。”寒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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