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扬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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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黄了。二丫蹲在田埂上,揪了一粒稻谷,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硬硬的,米粒白白的,有点甜。她娘说熟了,该割了。二丫跑去告诉石头,石头也揪了一粒咬了咬,说甜。二丫说今天割?石头说等天晴。
天晴了。二丫她娘把镰刀磨得亮亮的,一刀下去,稻秆齐刷刷断了。二丫也学着割,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拿镰刀,一拉,割下来了。她割得慢,一把一把,码在身后。石头割得快,刷刷刷,一会儿就割了一大片。狗娃割得仔细,割下来的稻秆码得整整齐齐。小月割得慢,一把一把对齐了才割。大牛割得最快,一行一行,刷刷刷,像剃头一样。割下来的稻把子堆在田里,金黄金黄的,一堆一堆的。
谷粒打下来了,堆在晒场上,金黄金黄的,一大堆。晒了三天,二丫她娘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咬了咬,嘎嘣脆,说干了,该扬谷了。二丫问怎么扬,她娘说用木锨铲一锨谷粒,迎着风扬起来,饱满的落下来,瘪谷和灰尘被风吹走。二丫铲了一锨,迎着风一扬,谷粒散开了,瘪谷飘走了,饱满的落下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她也让风吹了一脸灰,眯着眼睛咳了几声。石头也扬,扬得高,谷粒撒得远。狗娃扬得低,谷粒落得近。小月扬得轻,瘪谷没飘走。大牛扬得最准,风一吹,瘪谷飘得远远的,饱满的落在脚下,干干净净的。
二丫不服气,又铲了一锨。这回她侧着身子,眯着眼睛,谷粒从她头顶飞过去,瘪谷飘到身后的空地上。她回头看了看,瘪谷落了一地,脸上的灰也比上次少了许多。石头看见了,也学她侧着身子扬,果然灰少了不少。狗娃试了几次,不是扬高了就是扬低了,谷粒撒得到处都是。他干脆蹲下来,用手把撒出去的谷粒一粒一粒捡回来。小月扬了一锨就不想扬了,说灰呛得慌。二丫说扬谷就是这样,不扬干净,米里掺着瘪谷,煮饭不好吃。小月又铲了一锨,学着二丫的样子侧着身子扬,这回好多了。
大牛一声不吭,一锨接一锨,不紧不慢。他的姿势很稳,木锨端得平平的,谷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瘪谷飘走,饱满的谷粒落在脚下,堆成一个小山包。二丫蹲在旁边看他扬,看了好一会儿,说大牛你扬得真好。大牛没说话,又铲了一锨。二丫学着他的样子,端平木锨,轻轻一扬,谷粒散开,瘪谷飘走,饱满的落下来,比前几锨好多了。她高兴了,一锨一锨接着扬,谷粒在她面前越堆越高。石头也越扬越顺手,谷粒堆得比二丫的还高。狗娃捡完了撒出去的谷粒,又铲了一锨,这回稳当多了。小月也一锨一锨慢慢扬,虽然慢,但每一锨都扬得干净。
太阳偏西了,谷扬好了。二丫蹲在谷堆旁边,用手捧了一把,谷粒从指缝漏下去,沙沙响。石头也捧了一把,谷粒又黄又亮,没有一粒瘪谷。狗娃说今年的谷子比去年多,二丫说嗯,地多了,种多了,收得也多。小月说新米下来先做米糕,石头说还要留些过年吃。大牛说嗯。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谷扬好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晒场上那堆金黄的谷子。“扬谷要迎着风,侧着身子,眯着眼睛。谷粒从头顶飞过去,瘪谷飘走,饱满的落下来。今年的谷子比去年多。”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谷扬好了,今年的谷子比去年多。新米下来先做米糕,再留些过年吃。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十五,晴
稻子黄了,割了,打了,晒了。
谷粒堆在晒场上,金黄金黄的,一大堆。
扬谷了,木锨铲一锨,迎着风扬起来。
侧着身子,眯着眼睛,谷粒从头顶飞过去。
饱满的落下来,瘪谷和灰尘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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