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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比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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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活过来以后,二丫每天都要到菜地里看好几遍。早上看一遍,中午看一遍,下午再看一遍。狗娃问她看不腻吗,她说看不够。黄瓜苗一天一个样,昨天还只有两片叶子,今天就冒出了第三片。豆角苗长得更快,已经爬藤了,细细的须子从叶腋伸出来,弯弯曲曲的,在风里摇来摇去,像在找什么东西抓着。二丫她娘说要给豆角搭架了,再不搭就缠成一团了。

石头砍了几根树枝,插在豆角苗旁边。须子碰到树枝,立刻缠上去,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他又去砍了几根,插在黄瓜苗旁边。二丫扛着竹竿过来,说黄瓜架子要高些。石头又去砍长的,二丫刨坑,狗娃绑架子,小月扯绳子,大牛扶竿子。一排架子搭好了,高的高,矮的矮,但都稳稳当当的。黄瓜苗的须子也伸出来了,碰到竹竿就缠上去,比豆角缠得还快。

西红柿也长高了,叶子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二丫她娘说该打杈了,侧枝掐掉,不然不结果。二丫蹲在西红柿前面,一棵一棵看过去。主枝粗壮,侧枝细弱,她一眼就分出来了。她把侧枝掐掉,掐下来的嫩叶有一股青涩的味道。石头掐得快,掐了好几根,二丫一看,是主枝。石头愣了,把掐下来的主枝插在土里,问还能活吗。二丫说活不了,主枝掐了这棵就废了。石头把那棵西红柿做了记号,以后多给它浇点水,看能不能缓过来。

辣椒开花了,小白花,小小的,藏在叶子底下。二丫她娘说辣椒要追肥,草木灰最好。二丫把灶膛里的灰扒出来,撒在辣椒根旁边,浇了水。石头也撒,狗娃也撒,小月也撒,大牛也撒。草木灰扬起来,呛了一鼻子,孩子们眯着眼睛,咳了几声,又接着撒。

糯稻也长高了,绿油油的,齐刷刷的。二丫蹲在田埂上,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她娘说该薅草了。二丫卷起裤腿,光着脚踩进水田里,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石头也踩进来,狗娃也踩进来,小月也踩进来,大牛也踩进来。稗草和秧苗长得像,二丫她娘说稗草叶子光滑,秧苗叶子毛糙。二丫摸了一棵,滑的,拔了。又摸一棵,毛的,留着。石头也学着摸,这回没拔错。

猪也大了,四头小猪在圈里跑来跑去,哼哼唧唧的,一看到二丫端着猪食盆过来,就挤到槽边等着。鸡也大了,十二只鸡在院子里刨食,公鸡冠子红红的,母鸡咯咯叫。鸭也大了,十只鸭子摇摇摆摆地走到池塘边,扑通扑通跳下去,扁扁嘴在水里啄来啄去。鹅也大了,五只鹅伸着长脖子,在院子门口走来走去,生人来了就叫,嗓子又粗又亮,真能看家了。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黄瓜豆角搭了架,西红柿打了杈,辣椒追了肥,糯稻薅了草。石头说猪肥了,鸡大了,鸭会游泳了,鹅会看家了。狗娃说今年比去年好,小月说一年比一年好,大牛说嗯。二丫她娘说,苗管好了,牲口也管好了,等着收。今年比去年忙,收成也会比去年好。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苗管好了,牲口也管好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黄瓜豆角搭了架,西红柿打了杈,辣椒追了肥,糯稻薅了草。猪肥了,鸡大了,鸭会游泳了,鹅会看家了。今年比去年忙,收成也会比去年好。”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苗管好了,牲口也管好了。今年比去年忙,收成也会比去年好。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三月初二,晴

黄瓜豆角要搭架,黄瓜架子高,豆角架子矮,须子缠上去,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

西红柿要打杈,侧枝掐掉,主枝留着,掐错了就废了。

辣椒要追肥,草木灰最好,扬起来呛鼻子,眯眼睛。

糯稻要薅草,稗草叶子光滑,秧苗叶子毛糙,摸一摸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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