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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磨豆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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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二丫她娘说该做豆腐了。二丫问怎么做,她娘说黄豆泡发了,磨成浆,煮了点卤,压成块。二丫把去年收的黄豆从柜子里翻出来,黄黄的,圆圆的,装了半盆。她娘说泡一夜,明天磨。二丫把黄豆倒进桶里,添上水,豆子在水里晃荡,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石头就来了,狗娃也来了,小月也来了,大牛也来了。二丫她娘把石磨抬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石头说我来推磨,狗娃说我添豆子,小月说接豆浆,大牛说烧火。二丫她娘说行,分工好了,干得快。

石头握住磨棍,推了一圈,石磨嘎嘎响,豆渣从磨缝里挤出来,白白的,稠稠的。狗娃舀了一勺带水的黄豆倒进磨眼,石头又推一圈,豆浆顺着磨槽流下来,小月用盆接住。石头推得快,狗娃添得快,小月接得快,大牛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石头推了一炷香的工夫,胳膊酸了。二丫说你歇会儿,我来推。二丫接过磨棍,推了一圈,比她想象的沉。她使劲推,石磨转起来,嘎嘎响。石头说慢点,二丫说推不动。石头说那慢点推,二丫慢下来,一圈一圈,稳稳当当的。

狗娃添豆子添得仔细,一勺一勺,不多不少。小月接豆浆接得稳,盆满了就倒进锅里,又回来接着。大牛烧火烧得旺,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响,锅里的豆浆咕嘟咕嘟冒泡。

豆子磨完了,豆浆煮开了。二丫她娘用滤布把豆渣滤出来,豆浆流进大盆里,白白的,浓浓的,热气腾腾的。二丫她娘说点卤了,她端着一碗卤水,一滴一滴往豆浆里点,一边点一边搅。豆浆慢慢凝了,变成絮状的豆花。孩子们围在盆边,盯着看。石头说能喝了吗,二丫她娘说再等等,压成豆腐更好吃。

豆花舀进木框里,用布包好,压上石头。二丫她娘说压半个时辰就能吃了。孩子们蹲在旁边等,盯着那块石头,盯着石头,二丫说我也想吃。

半个时辰到了,二丫她娘揭开布,豆腐白白的,嫩嫩的,方方正正的。她切了一块,分给孩子们。二丫咬了一口,烫的,软的,豆香满嘴。石头咬了一口,说比买的还好吃。狗娃说嫩,小月说香,大牛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二丫她娘说,剩下的豆腐留着过年吃,还有的做豆腐干,做冻豆腐。石头说冻豆腐是什么,她娘说豆腐冻了,煮汤炖菜,吸汤汁,比肉还香。石头说那多冻点,她娘说嗯。

二丫端了一碗豆腐给王奶奶送去,石头给张爷爷送去,狗娃给李婶送去,小月给赵奶奶送去,大牛给王大爷送去。一碗一碗送出去,一碗一碗端回来,邻居们都说着谢谢,都说嫩,都说香。

下午,二丫她娘把剩下的豆腐切成块,一半摆在窗台上冻着,一半用盐腌上做豆腐干。石头说冻豆腐什么时候能吃,她娘说冻透了就能吃。石头说那得等几天,她娘说等天冷,冻实了就行。

狗娃说,明年多种点黄豆,多做点豆腐。二丫说嗯,多磨点豆浆,多压点豆腐,多冻点冻豆腐。小月说豆腐干也好吃,炒着炖着都香。大牛说豆腐渣也能吃,炒着吃香。二丫她娘说,豆腐渣喂猪也好,明年养头猪,豆腐渣喂猪,猪长膘。石头说那明年更忙了,二丫说忙了好,忙了有肉吃。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看着窗台上那一排豆腐。二丫说冻豆腐冻实了,炖菜吃。石头说豆腐干腌入味了,炒着吃。狗娃说豆渣留着喂猪,小月说猪养大了过年杀,大牛说杀猪吃肉。二丫她娘说,明年养头猪,喂豆渣,喂红薯藤,喂白菜帮子,到了腊月,杀猪,请邻居们吃杀猪菜。石头说那明年更热闹了,二丫说嗯。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做豆腐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黄豆磨了,豆浆煮了,豆腐压了。给邻居们都送了,都说嫩,都说香。剩下的冻上,做成冻豆腐,腌上,做成豆腐干。明年还要养猪,喂豆渣,喂红薯藤,喂白菜帮子。到了腊月,杀猪,请邻居们吃杀猪菜。”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豆腐做了,送了,吃了,都说好。明年还要养猪,豆渣红薯藤白菜帮子都留着喂猪。到了腊月,杀猪,请邻居们吃杀猪菜。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十六,晴

腊月里该做豆腐了。

黄豆泡一夜,磨成浆,煮开,点卤,压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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