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窖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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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场雪下来那天,二丫她娘说该起窖了。二丫跑到院子角落,扒开菜窖口的土,石头也来了,狗娃也来了,小月也来了,大牛也来了。大牛跳下去,把萝卜白菜递上来。二丫抱着一棵白菜,叶子还绿着,帮子白白的,凉丝丝的。石头抱着两个萝卜,沉甸甸的,根须上还带着泥。狗娃接过白菜,小月接过萝卜,大牛最后爬上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二丫她娘把萝卜切成块,白菜切成片,丢进锅里,添上水,灶膛里塞了柴。石头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映在他脸上,红红的。他说今年窖里的菜比去年多,二丫说嗯。石头说够吃一冬天,二丫说嗯。狗娃帮忙切菜,刀工比去年好了,切得厚薄均匀。小月帮忙摆碗筷,一碗一碗摆得整整齐齐。大牛帮忙端菜,稳稳当当。
锅开了,萝卜白菜在锅里翻滚,加了辣椒干,加了豆角干,加了西红柿干,还切了几片腊肉。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飘了满院子。二丫她娘说先给邻居们送一碗。二丫端着碗往王奶奶家跑,石头往张爷爷家跑,狗娃往李婶家跑,小月往赵奶奶家跑,大牛往王大爷家跑。一碗一碗送出去,一碗一碗端回来,邻居们都说着谢谢,都说香。
孩子们也盛了,蹲在院子里吃。二丫咬了一口萝卜,烂糊的,甜的。石头咬了一口白菜,软软的,入了味。狗娃吃了一块腊肉,香得眯起眼睛。小月喝了一口汤,鲜得直咂嘴。大牛没说话,吃了一块又一块。
二丫她娘说,窖菜就是比新鲜的好吃,味道厚。石头问为什么,她娘说菜在窖里待了一个多月,水汽走了,味道进去了。石头说那再放一个月更好吃?她娘说那就老了,现在吃正好。石头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狗娃说明年多种点萝卜白菜,窖一大窖。二丫说够吃还能送人。小月说送人比自己吃高兴。大牛没说话,又去盛了一碗汤。
二丫她娘说,今年种得多,收得多,存得多,明年还要多种。二丫说种土豆,种红薯,种黄瓜豆角,种西红柿辣椒,种萝卜白菜,样样都种。石头说种得过来吗,二丫说多种几块地,种得过来。石头说那明年更忙了,二丫说忙了好,忙了有得吃。
吃完饭,孩子们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菜窖口。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窖口的土上,很快就化了。二丫说窖里的菜还多着呢,够吃一冬天。石头说能吃到来年开春,狗娃说开春又有新菜了,小月说轮着吃,大牛说嗯。二丫她娘说,窖里存着,地里长着,轮着吃,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窖菜炖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萝卜白菜还和刚放进去时一样,白的白,绿的绿。炖了一锅,给邻居们都送了,都说香。窖里还多着呢,够吃一冬天。明年还要种更多。”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窖里的菜还多着,够吃一冬天。明年种更多,窖更大,存更多,送更多人。忙了好,忙了有得吃。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十一月初八,雪
头场雪下来,该起窖了。
萝卜白菜还和刚放进去时一样,白的白,绿的绿,凉丝丝的,沉甸甸的。
切块切片下锅,添水加柴,放辣椒干、豆角干、西红柿干、腊肉。
香味飘了满院子。
先给邻居们送一碗,王奶奶、张爷爷、李婶、赵奶奶、王大爷,都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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