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秋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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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白菜种下去以后,二丫每天都要到地里看好几遍。早上看一遍,中午看一遍,下午再看一遍。狗娃问她看不腻吗,她说看不够。土每天都在变,昨天是黑的,今天就灰了。昨天是平的,今天就裂了细缝。缝里的土是湿的,润润的,用手指一碰就碎了。她不敢碰那些裂缝,怕底下有东西正要出来。
石头也天天来看,他不看土,看他种萝卜的那块地。土是平的,什么也没有。他蹲在那儿,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一个,看看,又画一个。画到第五个的时候,小月来了,蹲在他旁边。石头说怎么还没出,小月说快了。石头说春天萝卜三四天就出了,小月说秋天凉,出得慢。石头说那要等几天,小月说五六天。
第三天,二丫的萝卜出了。她蹲在萝卜地前面,盯着那个小绿点看了半天。比春天的小一点,叶子也细一点。她没喊人,就蹲在那儿看着。石头来的时候,她还蹲着。“出了?”二丫点点头。石头也蹲下来看,那个小绿点在晨风里轻轻晃着。他说萝卜,二丫说嗯。石头说你的先出了,二丫说嗯。石头说高兴吗,二丫说高兴。
狗娃也跑来看,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说好小。石头说会长大的。小月也来了,说秋萝卜比春萝卜小,但甜。二丫说甜的好吃,小月说嗯。
白菜也出了,和萝卜差不多,小小的,绿绿的。二丫蹲在白菜地前面,一棵一棵看过去。出了好几棵,挤在一起。她娘说太密了得间苗,她又舍不得拔。石头说我的萝卜也密,二丫说等再长长再拔。
石头家的萝卜第五天才出,比二丫的晚两天。他蹲在前面,用手量了量,叶子小小的,嫩嫩的。他跑去告诉二丫,二丫说你的也出了。石头说嗯,都出了。二丫说还有狗娃和小月的没出。
狗娃的萝卜第六天出了,小月的白菜第七天出了。都出了,一棵一棵,排成排。二丫数了数,萝卜三行,白菜三行,整整齐齐。
石头蹲在萝卜地前面,用手指量了量,又长了一点点。他跑去告诉二丫,二丫说秋萝卜长得慢。石头说比春天慢,二丫说天凉了,长得慢。石头说那什么时候能收,二丫说个把月。石头说比春天久,二丫说嗯,秋萝卜长在地里久,甜。
二丫她娘说,秋萝卜不怕冷,越冷越甜。石头说那冬天不拔,留在地里行吗,她娘说不行,会冻坏,得在冷之前收。石头说那什么时候收,她娘说霜降前后。石头说霜降还有多久,她娘说个把月。石头说那还早,二丫说等着吧。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二丫说萝卜白菜都出了,等着长大。石头说秋萝卜比春萝卜小,但甜。狗娃说白菜也小,但嫩。小月说等着收,大牛说嗯。二丫她娘说,秋菜长得慢,但好吃。等着吧,霜降前后就能收了。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秋苗出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秋萝卜比春萝卜小,但甜。白菜也小,但嫩。长得慢,但好吃。霜降前后就能收了。”念念说:“等着吧,会有得吃的。”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萝卜白菜都出了,等着长大。秋萝卜比春萝卜小,但甜。白菜也小,但嫩。长得慢,但好吃。霜降前后就能收了。等着吧,会有得吃的。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初三,晴
萝卜白菜种下去,二丫每天看好几遍。
第三天,萝卜出了,小小的,绿绿的。
秋萝卜比春萝卜小,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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