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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扫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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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二丫她娘说该扫尘了。二丫问扫尘干什么,她娘说把房子打扫干净,过年好迎神。二丫扛着扫帚,从屋顶扫到墙角,蜘蛛网粘了一扫帚。石头也来帮忙,他举着长竹竿,绑上扫帚,扫房顶的灰。灰落下来,落了他一头一脸,他眯着眼睛,用手抹了抹脸,黑了一道。二丫笑了,石头也笑了。

狗娃在擦窗户,他站在凳子上,用湿抹布一块一块擦。窗户纸擦破了,他娘说破了就破了,过年换新的。狗娃又去擦另一块,这次小心了,轻轻擦,没破。小月帮忙抹桌子,桌子上的油渍擦不掉,她娘说用碱水,她用碱水一抹,亮了。大牛帮忙扫院子,他把落叶拢成一堆,用簸箕端出去,倒到地边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青苔都刮了。

二丫她娘说灶台也要扫,一年积的灰,该清了。二丫把灶膛里的灰扒出来,装进筐里,提到地里撒了。她娘说灰是肥,撒地里肥田。石头也把他家灶膛的灰扒了,提到地边上,和二丫的灰堆在一起。狗娃也扒了,小月也扒了,大牛也扒了。地边上的灰堆了一大堆,黑灰白灰混在一起,松松软软的。

石头说这灰能肥地吗,二丫说能,她娘说的。石头说那明年撒地里,二丫说嗯。

二丫她娘把窗户纸撕了,换上新纸,白白的,亮亮的。二丫在窗纸上贴了一对窗花,是跟她娘学的,剪的是两只公鸡,红红的,歪歪扭扭的。石头也剪了一对,贴在自家窗户上,他娘说好看。狗娃不会剪,他娘帮他剪了一对福字,贴在窗户中间。小月剪了一串葡萄,紫紫的,圆圆的,贴在窗角。大牛没剪,他爹帮他贴了一张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

二丫她娘说,灶王爷要上天汇报,得供糖瓜,把嘴粘住,说不了坏话。二丫问糖瓜呢,她娘说买了,在柜子里。二丫把糖瓜拿出来,摆在灶台上,黄澄澄的,粘粘的。石头也把他家的糖瓜摆上,狗娃也摆上,小月也摆上,大牛也摆上。孩子们蹲在灶台前面,盯着糖瓜看,咽口水。二丫她娘说不能吃,等灶王爷吃完了才能吃。石头说灶王爷什么时候吃完,她娘说明天。

下午,二丫她娘把供过的糖瓜分给孩子们,一人一块。二丫咬了一口,粘牙,甜的。石头也咬了一口,粘得张不开嘴,二丫笑了。狗娃慢慢嚼,说甜。小月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大牛嚼了两口就咽了,又去舔手指头。

二丫她娘说,灶王爷上天说好话,明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好。二丫说那明年多种点,她娘说嗯。石头说明年种土豆红薯,她娘说种。狗娃说明年种更多菜,她娘说种。小月说明年换更多东西,她娘说换。大牛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房子扫干净了,灶王爷也供了,等着过年。石头说窗花贴了,窗户亮了。狗娃说院子扫了,干净了。小月说桌子擦了,亮了。大牛说灰堆了,明年肥田。二丫她娘说,年来了,明年会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扫尘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房子扫了,窗户擦了,窗花贴了,灶王爷供了。等着过年,明年会更好。”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扫尘了,房子干净了,窗花贴了,灶王爷供了。等着过年,明年种更多菜,种土豆红薯,换更多东西。一年比一年好,够吃就行。”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二十四,晴

二丫她娘说该扫尘了,把房子打扫干净,过年好迎神。

二丫扛着扫帚扫屋顶,蜘蛛网粘了一扫帚。

石头举着长竹竿扫房顶,灰落了一头一脸。

狗娃擦窗户,擦破了一块,他娘说过年换新的。

小月抹桌子,用碱水一抹,亮了。

大牛扫院子,把落叶拢成一堆,端到地边上。

灶膛的灰扒出来,撒地里肥田。

地边上的灰堆了一大堆,松松软软的。

窗户纸撕了,换上新纸,白白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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