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冬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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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二丫她娘说该开窖了。二丫问开窖干什么,她娘说拿菜,腌一冬天的菜该吃了。二丫跑到院子角落,扒开菜窖口的土。石头也跑来了,狗娃也来了,小月也来了,大牛也来了。孩子们蹲在窖口往下看,黑洞洞的,凉气往上冒。二丫她娘递下来一盏油灯,大牛接住,跳下去。灯光照亮了窖里的菜,萝卜还是白的,白菜还是绿的,码得整整齐齐,和刚放进去时一样。
大牛捡了几个萝卜几棵白菜,递上来。孩子们接住,抱在怀里,凉丝丝的。二丫她娘说洗洗炖一锅,请邻居们都来尝尝。二丫跑去喊王奶奶,石头跑去喊张爷爷,狗娃跑去喊李婶,小月跑去喊赵奶奶,大牛跑去喊王大爷。
王奶奶拄着拐杖来了,张爷爷的儿子扶着来了,李婶领着孩子来了,赵奶奶孙女扶着来了,王大爷自己端着碗来了。院子里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
二丫她娘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萝卜白菜,加了辣椒干,加了豆角干,加了西红柿干,还切了几片冬瓜。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飘了满院子。石头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映在他脸上,红红的。狗娃帮忙切菜,刀工不好,切得厚一块薄一块,他娘也没说他。小月帮忙摆碗筷,一碗一碗摆得整整齐齐。大牛帮忙端菜,稳稳当当,一趟一趟。
菜端上来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二丫她娘说先给老人们盛。二丫给王奶奶盛了一碗,王奶奶接过来,喝了一口汤,说鲜。石头给张爷爷盛了一碗,张爷爷咬了一口萝卜,说烂糊。狗娃给李婶盛了一碗,李婶夹了一块白菜,说甜。小月给赵奶奶盛了一碗,赵奶奶吃了一块冬瓜,说软和。大牛给王大爷盛了一碗,王大爷喝了一口汤,说辣得够味。
孩子们也盛了,蹲在院子里吃。二丫咬了一口萝卜,烂糊的,甜的。石头咬了一口白菜,软软的,入了味。狗娃吃了一块冬瓜,滑溜溜的,入口就化了。小月喝了一口汤,鲜得眯起眼睛。大牛没说话,吃了一块又一块。
王奶奶说,这菜炖得好,比过年吃的还香。张爷爷说,自己种的菜就是不一样,有味。李婶说,明年我家也多种点,跟你们学。赵奶奶说,这汤好喝,暖身子。王大爷说,辣椒放得好,够劲。
二丫她娘说,明年再多开块地,种土豆,种红薯,存起来冬天吃。石头说土豆好吃吗,二丫说炖着吃香,烤着吃也香。石头说那多种点,二丫说嗯。
吃完饭,老人们散了。王奶奶拉着二丫的手,说好孩子,明年还来吃。张爷爷拍了拍石头的头,说种得好。李婶说狗娃长大了,会种菜了。赵奶奶亲了小月一口,说甜。王大爷冲大牛竖了个大拇指,大牛没说话,笑了。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菜炖了好吃,石头说香,狗娃说甜,小月说鲜,大牛说够味。二丫说冬天还有好多菜,够吃。石头说还能炖好几锅,二丫说嗯。二丫她娘说,自己种的,自己存的,自己炖的,吃起来就是香。明年再多存点,冬天请更多人吃。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开窖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空碗。“萝卜白菜炖了一锅,请邻居们都来吃了。王奶奶说比过年还香,张爷爷说自己种的菜有味。明年还要种土豆,存更多。”念念说:“自己种的,自己存的,自己炖的,吃起来就是香。”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菜窖开了,萝卜白菜炖了一大锅。王奶奶、张爷爷、李婶、赵奶奶、王大爷都来了,吃了都说香。明年种土豆,存更多,请更多人吃。自己种的,自己存的,自己炖的,吃起来就是香。”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十一月初八,雪
第一场雪下来,该开窖了。
孩子们扒开菜窖口的土,大牛跳下去,递上来萝卜白菜。
还和刚放进去时一样,白的白,绿的绿。
二丫她娘说洗洗炖一锅,请邻居们都来尝尝。
王奶奶、张爷爷、李婶、赵奶奶、王大爷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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