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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化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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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过,天就一天比一天暖了。二丫早上起来,窗纸上不像冬天那么白了,透着一层黄澄澄的光。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黑的土,湿漉漉的。她把手伸出去,风刮在脸上,不像刀子,像凉水。

她穿好衣服,把枕头底下那包种子摸出来揣进怀里,推门出去。路上到处都是水,雪化成的小溪从高处往低处流,踩上去啪叽啪叽响。她走到地边上,蹲下来。地变了,雪全化了,露出整片黑土。那些裂缝还在,但边缘不锋利了,圆圆的,润润的。她用手按了按,软的。又按了按旁边的土,也是软的。

狗娃来的时候,她还蹲着。“软了?”二丫点点头。狗娃也蹲下来,用手按了按。“能种了吗?”二丫说:“再等等。等土干一点。”

石头跑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布包。他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用手扒了扒土。湿的,不粘手。他抬起头,看着二丫。“土干了?”二丫说:“还湿。再等几天。”

小月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瓢水。她把水放在地边上,蹲下来看土表的裂纹。裂纹比冬天浅了,细细的,像头发丝。她用指甲划了一条,不深。她站起来,把水又端回去了。

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站在地边上,看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土。软的,不硬不软。他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走回去蹲着。

太阳升高了,照在湿漉漉的土上,亮闪闪的。土表面的水慢慢渗下去,颜色从黑变灰。二丫又用手按了按,不粘手了。她抬起头,看着狗娃。“快干了。”狗娃也按了按。“再晒一天。”

下午,孩子们又聚到地边上。二丫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打开,三颗黄豆子在手心里滚来滚去。她把韭菜根也从窗台上拿来,根上还带着泥,白白的须子缠在一起。狗娃把他的豆子也带来了,石头揣着萝卜种子,小月带着黑种子和萝卜种子。

二丫说:“什么时候种?”狗娃说:“等土干了。”石头说:“什么时候干?”狗娃说:“快了。”二丫说:“种的时候怎么种?”狗娃说:“豆子挖坑,一个坑一颗。”石头说:“萝卜呢?”小月说:“撒地里,不用挖坑。”石头说:“韭菜呢?”二丫说:“挖沟,一排排种。”大牛没说话,蹲在那儿听着。

二丫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说:“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旁边,蒜种最边上,萝卜种这块,韭菜种这块。”她划了五块地方,大大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石头说:“韭菜种哪儿?”二丫指了指最边上一长条。“种这儿。”石头说:“够吗?”二丫说:“够了。韭菜不占地方。”

太阳偏西了,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二丫用手又按了按土,不粘手了,润润的。她说:“明天能种了吗?”狗娃也按了按。“再等一天,让太阳再晒晒。”

石头站起来,跑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跑回去蹲着。小月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那些石头。小月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他说都是地里出来的。小月没再问。

大牛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他没捡,就看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等地干。”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快了。”念念说:“明天就能种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地化了,土软了,快干了。二丫把地分好了,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旁边,蒜种最边上,萝卜撒一块,韭菜种一长条。明天就能种了。”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正月十八,晴

正月十五一过,天就一天比一天暖了。

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黑的土。

二丫到地边上,用手按了按,软的。

狗娃也按了按,说再等等,等土干一点。

石头跑来,用手扒了扒土,湿的,不粘手。

二丫说再等几天。

小月端了一瓢水来,看了看土表的裂纹,又把水端回去了。

大牛用手按了按,不硬不软,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看了一会儿。

太阳升高了,土表面的水渗下去,不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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