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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议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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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把那三颗蒜头从墙洞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白白的,圆圆的,比拇指还大。他把黑种子和黄豆子也掏出来,三样东西排成一排。黑种子最小,黄豆子比黑种子大一圈,蒜头最大。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它们装回去,塞进洞里,把石头堵上。

二丫把枕头底下的日历纸又掏出来数了一遍。从腊月初一到昨天,二十四张。她把二十四张叠好,塞回去,又去撕了一张,腊月二十五。还有五天过年。她把这张也叠好,塞进去。

狗娃把两个罐子拖出来,打开盖子,把种的豆子和吃的豆子都倒在手心里看了看。三颗种,三颗吃。他看了看,又装回去,把罐子推到床底下。趴下去摸了摸,还在。

小月站在墙根,看着自己画的那四块格子。最边上那块已经画了一个圈,种蒜。她用手指在旁边的格子里又画了一个圈,想了想,又擦掉。又画了一个,又擦掉。石头问她画什么,她说分地。石头说怎么分,小月说豆子种一块,黑种子种一块,蒜种一块。石头说那还有一块呢,小月说空着。石头说空着干什么,小月说想好了再种。

大牛蹲在地边上,用手扒了扒土。还是冻着的,硬邦邦的。他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石头被雪泡了一冬天,面上干了,底下的还是湿的。他捡起一颗小的,在手里握了握,凉的。又捡起一颗大的,也是凉的。他把石头放回去,站起来走了。

下午,孩子们又聚到地边上。二丫蹲在那儿,用手指顺着裂缝划过去。狗娃蹲在她旁边,石头蹲在另一边,小月也蹲下来,大牛站在后面。五个人,看着那片空了的、冻着的地。

石头说,明年开春,蒜种最边上。大牛说蒜不怕冻,秋天种也行。石头说秋天种?大牛说秋天种下去,冬天在底下长根,开春就出来了,比春天种的早。石头说那明年秋天再种蒜,春天先种豆子和黑种子。大牛说行。

二丫说,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旁边,蒜种最边上。狗娃说豆子种多少,二丫说把种子都种了。狗娃说三颗都种?二丫说嗯。石头说黑种子一颗也种,蒜三颗也种。小月说我的豆子也三颗都种。大牛说我的也三颗都种。二丫说那吃什么,狗娃说吃别的。石头说吃别的,小月说吃别的,大牛没说话。

小月站起来,走到墙根,用手指在自己画的格子上比划。豆子种一块,黑种子种一块,蒜种一块。还剩一块空着。她蹲下来,在那块空着的格子里又画了一个圈,又擦掉。石头问她画什么,她说不知道。石头说那就先空着,小月说嗯。

太阳快落山了,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二丫说,明年开春,先把地翻了。狗娃说用镐头刨,石头说用铁锹挖。小月说先浇水再翻,大牛说不用浇,等下雨。二丫说听谁的,狗娃说听大牛的。大牛说等土化透了再翻,现在说还早。

石头说,蒜种下去,什么时候能收。大牛说秋天种,明年夏天收。石头说好久,大牛说种地就是等。石头点点头。

二丫站起来,腿麻了,扶着膝盖站了好一会儿。狗娃也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石头没动,还蹲着。小月也没动。二丫说走吧明天再来。石头站起来,看了一眼那片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过身,继续走。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商量明年怎么种。”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石头说蒜秋天种也行,比春天种的早。二丫说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旁边,蒜种最边上。小月在分地,还剩一块空着。”念念说:“都在想明年的事。”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她们把地分好了,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旁边,蒜种最边上。蒜可以秋天种,比春天种的早。种子都留着,明年都要种。吃别的。小月还空了一块地,没想好种什么。不急,慢慢想。”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二十五,晴

石头把蒜头、黑种子、黄豆子掏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

二丫撕了一张日历,腊月二十五,还有五天过年。

狗娃把罐子拖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

小月站在墙根,用手指在格子里比划。

豆子种一块,黑种子种一块,蒜种一块。

还剩一块空着,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还没想好种什么。

傍晚,她们又聚到地边上。

石头说,蒜秋天种也行,比春天种的早。

大牛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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