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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尝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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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收完那天晚上,二丫把她那五颗吃的豆子从口袋里倒出来,摆在桌上。五颗,黄黄的,圆圆的,在油灯下亮亮的。她挑了一颗最小的,放在嘴里嚼了嚼,硬的,咬不动。她娘看见了,说生的不能吃,要煮熟了才能吃。二丫把豆子吐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桌上。

狗娃把那三颗吃的豆子从罐子里倒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装回去。他娘问他怎么不吃,他说留着。他娘说留着干什么,他说想好了再吃。他娘说三颗豆子还要想,狗娃说嗯。

石头把那颗吃的黄豆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小月路过,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它能不能生吃。小月说不能,要煮熟。石头说煮了是什么味,小月说香。石头把豆子装回口袋,拍了拍。

第二天一早,二丫跑到狗娃家,问他吃不吃豆子。狗娃说吃。二丫说怎么吃,狗娃说煮着吃。二丫说谁煮,狗娃说他娘。二丫说那去你家煮,狗娃说好。

二丫把五颗豆子装在口袋里,跑到狗娃家。狗娃把三颗豆子从罐子里倒出来,也装在口袋里。石头跑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颗黄豆子。小月也来了,口袋里装着三颗吃的豆子。大牛没来,二丫去叫他,他说不吃。二丫说为什么,大牛说留着种。二丫说就吃一颗,大牛说一颗也是种。

狗娃他娘把豆子倒进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灶膛里塞了柴。孩子们围在灶台前面等着。二丫蹲在那儿盯着锅盖,石头也蹲着,小月站着,狗娃搬了个小板凳坐着。锅盖边上冒白气了,二丫说是不是熟了,狗娃他娘说还早。又等了一会儿,白气冒得更大了,锅盖被顶得一跳一跳的。二丫说是不是熟了,狗娃他娘说再等一会儿。

终于揭锅了。白气轰地冒出来,满屋子都是豆香味。二丫伸着脖子往里看,锅里的水快干了,豆子胖了一大圈,黄黄的,亮亮的,有的皮都裂开了。狗娃他娘用勺子把豆子捞出来,放在碗里,一人分了几颗。

二丫捏起一颗,烫得在手指间颠来颠去,吹了又吹,放进嘴里。软的,面的,一抿就化了,满嘴都是豆香。她嚼了嚼,咽下去,又拿起一颗。狗娃也吃了一颗,点点头。石头把豆子放在嘴里,嚼了半天,没说话。小月问他好吃吗,他说香。

二丫吃完了自己那份,又去看碗里还剩的。狗娃他娘说想吃再煮,二丫说没了,就这些。狗娃他娘说明年多种点,二丫说嗯。

石头把自己那颗豆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把手指上沾的豆泥舔了舔。小月问他吃饱了吗,石头说吃饱了。小月说一颗就吃饱了?石头说香,一颗就够了。

二丫跑回家,跟她娘说豆子好吃。她娘说好吃明年多种点。二丫说种多少,她娘说够吃就行。二丫说多少算够,她娘说你想吃多少种多少。二丫想了想,说多种点。

狗娃把碗里剩下的那点豆汤喝了,舔了舔嘴唇。他娘说明年多留点吃的,少留点种的。狗娃说种少了不够吃,他娘说种多了地不够。狗娃说挤一挤,他娘说挤不下。狗娃没说话。

石头蹲在墙根,把口袋里的黑种子掏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小月问他怎么不吃,他说这是种的。小月说黄豆子吃了,黑种子不吃?石头说留着种,明年种出来,就有很多黑种子,也能煮着吃。小月说明年你就能吃到了,石头说嗯。

下午,孩子们又聚到地边上。地空着,苗还站着,叶子黄了大半。二丫蹲在那儿,用手摸了摸土,干的,硬邦邦的。狗娃也摸了摸,说明年多种点豆子。二丫说种多少,狗娃说把种子都种了。二丫说那吃什么,狗娃说吃别的。二丫说吃别的也行,狗娃说嗯。

石头蹲在自己种黑种子的地方,用手扒了扒土,扒不动。他说明年黑种子也种,二丫说种哪儿,石头说种边上。二丫说豆子种中间,黑种子种边上,石头说嗯。二丫说挤得下吗,石头说挤得下。

小月站在地边上,看着那片空了的土。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又划了一道竖线,把地面分成四块。石头问她干什么,她说分地。石头说地还没分呢,小月说先分好,到时候就能种。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商量明年种什么。”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豆子煮着吃了,香的。石头说一颗就够了。明年要多留点吃的。”念念说:“够吃就行。”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豆子煮了,吃了,香的。石头说一颗就够了,明年要多种点。狗娃说把种子都种了,吃别的。石头要把黑种子也种上,种边上,挤一挤。小月在分地。都在想明年的事。”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二十四,晴

豆子收完那天晚上,二丫吃了一颗生的,咬不动。

她娘说生的不能吃,要煮熟。

第二天,孩子们到狗娃家煮豆子。

二丫五颗,狗娃三颗,石头一颗,小月三颗。

大牛没来,他说留着种。

豆子煮熟了,胖了一大圈,黄黄的,亮亮的。

二丫吃了一颗,软的,面的,满嘴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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