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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备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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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把那颗黑种子从洞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去年种下去的时候是三颗,收了一颗。一颗变成一颗,没多也没少。他把种子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看。黑黑的,圆圆的,亮亮的,和去年刚收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看了一会儿,把种子放回布包里,塞进洞里,把石头堵上。

小月从窗台上把碟子端下来,把那两颗黄豆子倒进手心里。一颗大一点,一颗小一点,都是黄的,圆的。她把大的那颗放在左边,小的那颗放在右边,看了一会儿,又换过来。她娘问她干什么,她说比比哪颗好。她娘说哪颗好,她说大的好。她娘说大的好就种大的,她说小的也要种。她娘说种小的干什么,她说小的也能长。

二丫把那三颗种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摊在床上。三颗,一样大,一样黄,一样圆。她用手指拨了拨,让它们滚来滚去。她娘喊她吃饭,她说等会儿。她娘又喊,她说再看一会儿。她娘进来,看见她对着三颗豆子发呆,说有什么好看的。二丫说看哪颗最好。她娘说都差不多,她说不一样。她娘说哪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狗娃把罐子从床底下拖出来,打开盖子,把三颗种子倒在手心里。三颗,大小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他一颗一颗放在桌上,排成一排。看了一会儿,又装回罐子里,推到床底下。趴下去摸了摸罐子,还在,又站起来。

大牛把布袋从床头取下来,打开,三颗种子倒在手心里。他看了看,又装回去,把布袋挂回床头。伸出手摸了摸,鼓鼓的,还在。他缩回手,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几天,石头又把那颗黑种子掏出来看。这次他拿到太阳底下,光照在上面,亮亮的。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把种子放在台阶上,退后两步,蹲下来看。小月走过来,问他干什么,他说看种子。小月说看什么,他说看它亮不亮。小月也蹲下来看,种子在太阳底下亮亮的,像一小块黑石头。小月说亮,石头说去年没这么亮。小月说不记得了。石头把种子捡起来,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二丫把那三颗种子又摸了一遍。这次她没数,就摸了摸,知道还在,又把布包塞回枕头底下。她娘看见了,说天天摸不嫌烦。二丫说不烦。她娘说那你就摸吧。

小月把那两颗种子放在碟子里,端到窗台上。这次没摆在最中间,摆在靠墙根的地方。她娘问她怎么不摆中间了,她说晒够了,放墙根凉快。她娘说种子还怕热?她说不知道,但放墙根放心。

狗娃把罐子又拖出来,打开,数了一遍。三颗,一颗不少。他盖上盖子,推回去。他娘说你天天数,不累吗。他说不累。他娘说那你就数吧。

大牛出门的时候伸手摸一下布袋,回来的时候也摸一下。二丫看见了,说你天天摸,不嫌烦。大牛说习惯了。二丫说习惯了就不烦了?大牛没说话。

腊月二十八,孩子们又聚到学堂后面那块地边上。地还冻着,但裂缝没那么深了。二丫蹲在那儿,用手摸了摸土,凉的,不冰手。狗娃也摸了摸,说快化了。二丫说快了,过完年就能种。石头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大圈里放豆子,小圈里放黑种子。他画完了,盯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小月也画了一个圈,比石头的还大。狗娃问她画那么大干什么,她说多种点。狗娃说种什么,她说不知道。狗娃说不知道种什么画那么大圈,她说先画着,到时候就知道了。

太阳快落山了,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二丫说,明年种的时候,把石头那颗黑种子种在边上。石头说种中间不行吗,二丫说种边上好认。石头想了想,说也行。小月说我的种中间,狗娃说我的也种中间。大牛没说话。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画圈。”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蹲在地边上的孩子。“石头画了两个圈,大的放豆子,小的放黑种子。小月画了一个大圈,不知道种什么。狗娃说种中间。”念念说:“都准备好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种子都备好了。石头的黑种子,二丫的黄豆子,小月的两颗豆子,狗娃的三颗,大牛的三颗。放在枕头底下,罐子里,墙洞里,窗台上,布袋里。都准备好了。等过完年,就能种了。”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二十八,晴

石头把那颗黑种子掏出来看。

在太阳底下亮亮的,像一小块黑石头。

他说去年没这么亮。

小月说不记得了。

他把种子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二丫把三颗种子摸了一遍。

没数,就摸了摸,知道还在。

她娘说天天摸不嫌烦。

她说不烦。

小月把两颗种子放在碟子里,端到窗台上。

摆在靠墙根的地方。

她娘问怎么不摆中间了。

她说晒够了,放墙根凉快。

狗娃把罐子拖出来,数了一遍。

三颗,一颗不少。

盖上,推回去。

他娘说你天天数,不累吗。

他说不累。

大牛出门摸一下布袋,回来摸一下。

二丫说你天天摸,不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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