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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黄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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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蹲在地边上,盯着大牛那棵苗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狗娃来的时候,她还蹲在那儿,腿都麻了,但她没动。那个荚从早上就黄了,不是绿里透黄,是实实在在的黄,像秋天落下来的叶子。她不敢碰,怕一碰就掉了。她要等大牛自己来摘。

石头跑过来,也蹲下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到自己那块地前面,看了一眼那个还没黄的扁荚,又跑回来。小月问他跑什么,他说看看自己的黄了没有。小月说没黄,他说我知道,就是想看。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那个黄荚上,亮得晃眼。二丫眯着眼睛看,还是没动。狗娃站起来走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瓢水回来,浇在自己那几棵还没黄的荚根上。浇完了又回来蹲着。

大牛来的时候,孩子们都蹲在他那块地边上。他没说话,也蹲下来。石头说黄了,大牛点点头。石头说能摘了,大牛伸出手,捏住那个荚的蒂,轻轻一拽。荚落在他手心里,黄黄的,干干的,弯弯的。他捧着它,看了一会儿。

石头说剥开看看。大牛把荚放在手心里,指甲掐住荚皮上的缝,轻轻一掰。“啪”的一声,荚裂开了,里面的豆子滚出来,落在他手心里。三颗。黄黄的,圆圆的,硬硬的。他把豆子装进爷爷留下的布袋里,站起来走了。

下午,二丫自己的那个荚也黄了。她蹲在它面前,看着它。早上还是白的,中午黄了大半,下午全黄了。她没喊人,自己盯着看。狗娃来的时候,她还蹲着。狗娃说黄了,二丫说嗯。狗娃说能摘了,二丫伸出手,捏住蒂,轻轻一拽。荚落在手心里。她捧着它,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剥。石头跑过来,说剥开看看。二丫把荚放在手心里,指甲掐住缝,轻轻一掰。三颗豆子滚出来,黄黄的,圆圆的。她把豆子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石头蹲在自己那个扁荚前面,盯着它。它还是扁的,还是绿的。他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石头说它怎么还不黄,小月说再等等。石头说等好几天了,小月说那就再等几天。

狗娃那五个荚,终于黄了一个。不是最大的那个,是最小的那个。他摘下来,掰开,两颗豆子。他把豆子装进罐子里,推到床底下。还剩四个绿的,挂在枝上。

小月那四个荚,黄了三个。还有一个是绿的,挂在最底下,被叶子遮着,不仔细看找不着。她蹲在那儿,拨开叶子看了一会儿,没摘。石头问她怎么不摘,她说等它自己黄。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数着那些黄了的荚。大牛一个,二丫一个,石头一个,狗娃一个,小月三个。七个黄荚,在夕阳里排成一排。二丫说都黄了,狗娃说还有没黄的。二丫看了看,狗娃还有四个绿的,小月还有一个绿的,石头还有一个扁的。二丫说会黄的,狗娃说嗯。石头没说话,就盯着自己那个扁荚。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黄了七个。”念念说。小念恩说还有没黄的。念念说会黄的。小念恩看着石头蹲在地边上的背影。“他等了很久。”念念说:“他等得起。”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有的黄了,有的还没黄。黄了的摘了,没黄的还在等。但都会黄的。”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二十二,晴

大牛的荚黄了。

二丫蹲在地边上等了小半个时辰。

腿麻了也没动,要等他自己来摘。

大牛捏住蒂轻轻一拽,荚落在手心里。

他掰开,三颗豆子,装进布袋里。

站起来走了。

下午,二丫自己的也黄了。

她蹲着看它从白变黄,一点一点变。

摘下来,掰开,三颗豆子。

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石头蹲在自己那个扁荚前面。

它还是扁的,还是绿的。

他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

小月说再等等。

他说等好几天了。

她说那就再等几天。

狗娃的黄了一个,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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