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黄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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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荚变黄那天,二丫是第一个发现的。
早上她去摸那个最大的豆荚,手指碰到荚皮的瞬间,觉得不对劲。不是绿的,是黄的,像秋天落下来的叶子那种黄。荚皮也没那么嫩了,干干的,硬硬的,上面的绒毛还在,但不像以前那么软了。她愣在那儿,又摸了一下。确实黄了。
狗娃来的时候,看见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怎么了?”二丫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个豆荚。狗娃蹲下来看。“黄了。”二丫点点头。狗娃说:“能摘了。”二丫伸出手,捏住那个豆荚的蒂,轻轻一拽。豆荚落在手心里,黄黄的,干干的,弯弯的,像一弯月亮。她捧着那个豆荚,看了很久。
石头跑来的时候,二丫还捧着那个豆荚。“黄了?”石头问。二丫点点头。石头盯着那个黄黄的豆荚。“能吃不?”二丫说:“能。但要等晒干。”石头说:“晒干才能吃?”二丫说:“晒干了可以煮着吃,也可以留到明年种。”石头看着那个豆荚,眼睛亮亮的。“我的什么时候黄?”二丫说:“快了。”
小月那四个豆荚,最先黄的是最大的那个。不是一下子黄的,是慢慢黄的。昨天还绿里透白,今天就黄了大半。她蹲在它面前,看着它一点一点变颜色。石头跑过来。“你的也黄了。”小月点点头。石头说:“怎么不摘?”小月说:“等它全黄。”石头看着那个半黄的豆荚。“还要等多久?”小月说:“明天。”
大牛那个豆荚,黄得最慢。二丫的都摘了,狗娃的也黄了,石头的也黄了,小月的也黄了。他的还绿着。二丫蹲在他那棵苗前面,看着那个还绿着的豆荚。“你的怎么还没黄?”大牛说:“慢。”二丫说:“会不会黄?”大牛说:“会。”二丫说:“什么时候?”大牛想了想。“等它想黄的时候。”
又过了两天,大牛的豆荚终于黄了。不是慢慢黄的,是一夜之间黄的。早上二丫去看的时候,它还绿着。下午再去,就黄了。她愣在那儿,跑去找大牛。“你的黄了!”大牛走过来,蹲下,看着那个黄黄的豆荚。他伸出手,捏住蒂,轻轻一拽。豆荚落在手心里,黄黄的,干干的,比二丫那个小一点,但鼓鼓的。他捧着那个豆荚,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二丫问他:“你不吃?”大牛说:“留着。明年种。”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把那些黄了的豆荚一个一个摘下来。二丫摘了五个,狗娃摘了三个,石头摘了两个,小月摘了四个,大牛摘了一个。十五个豆荚,在他们面前排成一排。二丫那个最大,黄得最透,荚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豆子。石头拿起自己那个,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响。“能听见豆子。”小月也拿起自己的,摇了摇。也有声音,但比石头的轻。石头说:“我的响。”小月说:“我的也响。”石头把豆荚贴在耳朵上,听了半天。“几颗?”小月说:“剥开才知道。”
石头想剥,又舍不得。他把豆荚放下,看着它。“什么时候剥?”小月说:“等晒干。”石头说:“晒干了就能吃?”小月点点头。“也能种。”石头看看自己那两个豆荚,又看看二丫那五个。“明年我要种更多。”二丫说:“种多少?”石头想了想。“种一排。”二丫笑了。
大牛把那个豆荚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二丫问他:“你明年还种一棵?”大牛想了想。“种一棵。”二丫说:“还是一棵?”大牛点点头。“一棵也行。”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远处,看着她们。“黄了。”念念说。小念恩点点头。“嗯。”念念看着她。“想什么呢?”小念恩说:“想大牛那句话。一棵也行。”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小姨。”念念看着她。“嗯?”小念恩说:“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念念没说话,等着她说。小念恩想了想。“她们把豆荚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大的高兴,小的也高兴。一个也高兴。”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十五,晴
豆荚黄了。
二丫第一个发现的。
最大的那个,黄黄的,干干的。
她捏住蒂,轻轻一拽。
豆荚落在手心里,像一弯月亮。
石头问能不能吃。
二丫说能,但要等晒干。
晒干了可以煮着吃,也可以留到明年种。
他看着那个黄豆荚,眼睛亮亮的。
小月的豆荚慢慢黄的。
昨天还绿里透白,今天就黄了大半。
她蹲着看它变颜色。
石头说怎么不摘。
她说等全黄。
大牛的豆荚黄得最慢。
二丫的都摘了,他的还绿着。
二丫问会不会黄。
他说会。
等它想黄的时候。
后来黄了。
一夜之间。
他捏住蒂,轻轻一拽。
豆荚落在手心里。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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