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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结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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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发现第一个豆荚的时候,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叶子太密了,她用手拨开,往里看。在那片最大的叶子底下,挂着一个小小的、绿绿的荚,扁扁的,弯弯的,像月牙。

她愣住了,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半天。狗娃走过来,问她看什么。她指了指叶子底下。狗娃拨开叶子,也看见了。

“结了。”二丫说。狗娃点点头。“第一个。”

两人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小小的豆荚,谁也没说话。它太小了,比小拇指还短,绿绿的,表皮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太阳底下,绒毛发着光,亮晶晶的。

石头跑过来的时候,二丫还蹲在那儿。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豆荚。“结了?”二丫点点头。石头说:“能吃吗?”二丫愣了一下。“还没长大。”石头盯着那个小豆荚,看了半天。“什么时候能吃?”二丫想了想。“等它鼓起来。”

石头又在自己那几棵苗上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我的也没有。”石头说:“二丫的先结。”小月看着二丫那边那个小豆荚。“她的最大。”石头点点头。

大牛蹲在自己那棵最高的苗前面,拨开叶子,也找到了一个。比二丫那个还小,刚冒出来,像个小针头。他没喊别人,自己看着。二丫跑过来。“你的也结了?”大牛点点头。二丫凑近了看。“好小。”大牛说:“刚出来。”二丫说:“会大的。”大牛点点头。

第二天,二丫那个豆荚大了一点,鼓了一点,弯弯的,像个小船。她用手轻轻碰了碰,硬硬的,表皮上的绒毛还在,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狗娃的苗上也结了一个。在最高的那棵叶子底下,比二丫的小一点,但也是绿的,弯弯的。狗娃看见了,没说话,就蹲在那儿看着。

石头急得不行,一天跑去看好几遍。早上看,没有。中午看,没有。下午再看,还是没有。他蹲在自己那棵最高的苗前面,盯着每一片叶子底下看。小月走过来。“别急。会结的。”石头说:“什么时候?”小月想了想。“快了。”

第四天,石头终于找到了。在最底下那片老叶子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绿点,比针头大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愣住了,盯着那个小点,喊小月来看。小月走过来,蹲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结了。”石头说:“我的也结了。”小月笑了。“嗯。”

小月的那四棵苗,结得最晚。第五天,第一棵底下冒出来一个。第六天,第二棵也有了。第七天,四棵都齐了。一样大,一样绿,排成一排,像四个小月牙。她蹲在它们面前,一棵一棵看过去。石头跑过来,数了数。“四个。”小月点点头。石头说:“一样大。”小月说:“嗯。”石头说:“会长得一样吗?”小月想了想。“不知道。等长大。”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数着那些豆荚。二丫的七棵苗,结了五个荚。狗娃的五棵苗,结了三个。石头的四棵苗,结了两个。小月的四棵苗,结了四个。大牛的一棵苗,结了一个。

石头数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自己少了一个。二丫说:“没少。”石头说:“我的最少。”大牛忽然开口。“我的最少。”石头愣了一下,看看大牛那个孤零零的豆荚。“你才一个。”大牛点点头。石头说:“你难过吗?”大牛想了想。“不难过。一个也是结。”

夕阳照在那些豆荚上,绿绿的,亮亮的。二丫看着自己那五个,又看看大牛那一个。“明年你的会多的。”大牛说:“不一定。一个也行。”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远处,看着她们。“结荚了。”念念说。小念恩点点头。“嗯。”念念看着她。“想什么呢?”小念恩说:“想大牛说的那句话。一个也是结。”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小姨。”念念看着她。“嗯?”小念恩说:“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

念念没说话,等着她说。小念恩想了想。“她们数谁的多谁的少。多的高兴,少的也不难过。大牛只有一个,他说一个也是结。”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六月二十,晴

第一个豆荚是二丫发现的。

在最大的叶子底下,小小的,绿绿的,像月牙。

她蹲在那儿,看了半天。

狗娃说,第一个。

石头问能吃吗。

二丫说等它鼓起来。

他盯着那个小豆荚,看了半天。

大牛的也结了。

比他那个还小,像针头。

二丫说会大的。

他说嗯。

狗娃的结了。

石头的也结了。

小月的四棵,一棵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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