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新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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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一天的下午,二丫一个人往山坡上走。
太阳斜挂着,不晒,暖洋洋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得路边的草东倒西歪。那些草已经长到小腿高了,绿得发黑,不像初春时那么嫩。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三个青团。
走到半山腰,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学堂在村子边上,那棵柿子树还能看见,叶子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一团。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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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那座坟还在。
小小的土包,比去年又塌了一点。那块木板还在,上面的字更模糊了,被雨水冲得快看不清了。
二丫蹲下来,把坟前的杂草拔了拔。草根扎得很深,她拔了好几下才拔出来,手上沾满了泥。
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把布包打开,三个青团摆在坟前。
青的,圆圆的,和去年一样。
“娘,给你吃。”
她看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
去年这时候,小念恩陪她来的。今年她一个人。
“学堂还在上。先生对我好。狗娃也对我好。小月、石头、大牛,都对我好。”
她顿了顿。
“我学会认很多字了。会写你的名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好多好多。”
她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划。
“娘”字。一撇一捺,一个点,再一个点。
雨水把字冲掉了。她也不在意。
“明年我还来。还给你带青团。”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
风呼呼地吹,吹得她头发都乱了。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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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二丫低着头走,没注意前面有人。
“二丫。”
她抬起头。
狗娃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一根野草,转来转去。
二丫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狗娃说:“等你。”
二丫说:“等我干什么?”
狗娃想了想。
“怕你一个人。”
二丫没说话。
两人并排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狗娃忽然说:
“去了?”
二丫点点头。
狗娃没再问。
两人就那么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歪歪扭扭地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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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念恩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没说话。
二丫走过去。
“先生,我回来了。”
小念恩点点头。
“吃饭了吗?”
二丫摇摇头。
小念恩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饭,上面盖着菜。
“吃了再回去。”
二丫接过碗,蹲在门口吃起来。
狗娃站在旁边,也没走。
两人一个蹲着吃,一个站着看。
小念恩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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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二丫站起来,把碗还给小念恩。
“先生,我回去了。”
小念恩点点头。
二丫走了几步,又回头。
“先生。”
小念恩看着她。
“嗯?”
二丫说:
“明年你能陪我去吗?”
小念恩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
二丫笑了。
她转身跑了。狗娃跟在后头,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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