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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春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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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那声音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沉沉的,像什么重东西在地上滚动。她猛地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雷。

春天的第一声雷。

她躺在那儿,竖起耳朵听。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比刚才近了一点,窗户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潮潮的风涌进来。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但和平时不一样——那灰色里透着一层淡淡的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雷。这次更近了,震得耳朵嗡嗡响。

她缩了缩脖子,但没关窗。

就那么趴着,听着雷一声接一声地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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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丫踩着湿漉漉的路走,脚底下啪叽啪叽响。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土腥味还是草腥味,潮潮的,直往鼻子里钻。

走到学堂门口,她看见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

二丫低头看。昨天那几个小绿点还在,但旁边又多了好些,密密麻麻的,像谁撒了一把绿豆。有些已经长出两片小小的叶子,嫩嫩的,绿得发亮。

石头的眼睛亮亮的。

“又多了。”

小月点点头。

“惊蛰了。”

石头说:“惊蛰是什么?”

小月想了想。

“雷把虫子叫醒了。”

石头愣了一下。

“虫子?”

小月指着墙根那些刚冒出来的小草。

“不光草。虫子也要出来了。”

石头盯着地上,眼睛一眨不眨。

“在哪儿?”

小月说:“还没出来。等几天。”

石头点点头,继续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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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没拿书。

他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大牛说:“山。”

二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山,前几天还是灰的,今天好像不一样了。那层灰色里,透出一片一片的浅绿,淡淡的,像谁用毛笔轻轻抹了几下。

“山绿了。”二丫说。

大牛点点头。

“嗯。”

二丫说:“你等到了。”

大牛说:“不是我等的。是它自己绿的。”

二丫愣了一下。

大牛没再说话,继续看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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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小小的梨,黄澄澄的,还带着叶子。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拿起一个,看了看。

“梨?”

念念点点头。

“惊蛰的梨。”

二丫咬了一口。

脆。甜。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眯起眼睛。

狗娃也咬了一口,点点头。

石头捧着梨,没急着吃。他举起来,对着天看。天还是灰的,但梨黄黄的,亮亮的。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这个黄。”

小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梨。

“惊蛰的梨,都这个色。”

石头说:“为什么?”

小月想了想。

“不知道。一直都这样。”

石头点点头,咬了一口。

大牛拿着梨,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惊蛰了,不用凉了。”

大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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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天更灰了。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仰着头看。

那些枝丫上的小疙瘩,今天更鼓了。有些已经裂开细细的口子,露出里面一点点嫩绿的颜色。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发芽了。”二丫说。

狗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哪儿?”

二丫指给他看。

“那儿。还有那儿。那儿也是。”

狗娃顺着她的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

“还真是。”

二丫说:“我早上看见的。”

狗娃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一起看着那些刚裂开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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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又响了一声雷。

比早上近多了,就在头顶上滚过去,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石头抬头看着天。

小月说:“要下雨了。”

石头说:“打雷能把虫子叫醒吗?”

小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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