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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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那天,二丫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慢慢醒来的冷,是突然一下,像有人往被窝里塞了个冰坨子。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蜷成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止不住发抖。
窗外有光,白晃晃的,不知道是雪还是月亮。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
坐起来,把手伸出被窝。只一下,就缩回来了。冷。冷得像伸进了冰窟窿。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每一件都冰凉冰凉的,贴在身上,激得她直打哆嗦。
穿好衣服,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比小寒那天还凶。她下意识闭上眼,等那股冷劲过去,才睁开。
院子里全白了。雪又厚了一层。月光照在雪上,亮得晃眼,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得发亮的世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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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脚印,咯吱咯吱,一串一串,歪歪扭扭地往后延伸。
走到学堂门口,她愣住了。
院子里有人。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狗娃靠在门口,缩着脖子,也在那儿。
二丫走过去。
“你们怎么这么早?”
狗娃说:“睡不着。”
二丫看着石头。
石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根。
二丫低头看。墙根的冰比昨天更厚了,透明透明的,能看见。
石头伸出手,用指头在上面划了一下。
霜掉了,露出
他又划了一下。
小月说:“今天大寒。”
二丫点点头。
“最冷的一天。”
石头抬起头。
“最冷有多冷?”
小月想了想。
“就是今天这样。”
石头看着那块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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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丫看见他,愣住了。
大牛没穿那件单衣,换了一件厚棉袄。但那件棉袄太小了,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二丫走过去。
“你的棉袄呢?”
大牛没说话。
二丫说:“给我的那件?”
大牛点点头。
二丫愣住了。
“那件是你的?”
大牛又点点头。
二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牛走到门口,坐下,拿出书来看。
二丫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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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罐子,罐子外面包着厚厚的棉被。
孩子们围上去。
念念打开罐子,里面是热乎乎的羊肉汤,白白的,飘着油花,冒着浓烟一样的白气。
二丫接过一碗,捧在手心里。
烫。烫得她差点扔掉。但她没扔,就那么捧着,让热气扑在脸上。
狗娃也捧着一碗,学她那样。
石头捧着碗,没急着喝。他盯着碗里看,看油花在汤里飘来飘去。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油花会动。”
小月笑了。
大牛端着碗,没急着喝。
念念看着他。
“今天大寒,趁热喝。”
大牛喝了一口。
烫的。鲜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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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很淡,像蒙了一层纱,照在地上没什么温度。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上的冰凌更多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挂了一排,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大牛把他的棉袄给我了。”
狗娃看着她。
二丫说:“他自己穿小的。”
狗娃没说话。
二丫说:“他的手都冻红了。”
狗娃说:“嗯。”
二丫说:“他是不是傻?”
狗娃想了想。
“不是傻。”
二丫看着他。
“那是什么?”
狗娃说:“是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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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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