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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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那天,雪没停。
二丫早上推开门,发现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昨天的脚印还在,但被新雪盖得只剩一点浅浅的印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快被填平的脚印。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慢慢的,悠悠的,从天上一路飘下来。
她伸出手,接了几片。
雪花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很快就化了。她盯着手心里那点水迹,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去接。
狗娃来的时候,看见她那样,走过去。
“接什么呢?”
二丫说:“雪。”
狗娃也伸出手,接了几片。
两人站在雪里,伸着手,看着雪花落在手心,然后化掉。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今天大雪。”
狗娃点点头。
“嗯。”
二丫说:“大雪了,雪就不会停了。”
狗娃看着她。
“谁说的?”
二丫说:“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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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小月站在他旁边,撑着一把伞。
伞是旧的,破了几个洞,雪从洞里漏下来,落在石头头上。石头也不躲,就那么蹲着,盯着墙根看。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
小月说:“他在看雪埋东西。”
二丫低头看。墙根那里,昨天那些鸟打架的痕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白白的新雪,平平整整的。
石头说:“没了。”
小月说:“被雪埋住了。”
石头说:“那它们去哪儿了?”
小月想了想。
“还在
石头点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到一边,又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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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书。
他没看,而是看着雪。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怎么不看?”
大牛说:“在看雪。”
二丫也看着雪。
雪一直下,一片一片的,落在院子里,落在树上,落在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大牛说:“每一片都不一样。”
二丫愣住了。
“什么不一样?”
大牛说:“雪。每一片都不一样。”
二丫盯着那些雪花看了半天,没看出哪儿不一样。
大牛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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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雪还在下。
念念踩着雪走来,雪已经埋到脚踝了。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热包子,还冒着热气。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接过一个,烫得在手里颠来倒去。
狗娃从后面走过来,也拿了一个。
“雪真大。”念念说。
二丫点点头。
“一直下。”
她咬了一口包子。
肉的。烫的。油汪汪的,在嘴里化开。
石头捧着包子,没急着吃。他抬头看着天,雪落在脸上,凉凉的。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雪下不完。”
小月抬头看看天。灰蒙蒙的,雪一直往下落,看不见头。
“总会停的。”
石头说:“什么时候?”
小月想了想。
“下够了就停。”
石头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大牛拿着包子,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大雪了,趁热吃。”
大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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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雪小了一点,但没停。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仰着头看。
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厚厚的一层,把树枝压得更弯了。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它会不会断?”
狗娃看看那棵被雪压弯的树。
“不会。它撑得住。”
二丫说:“你怎么知道?”
狗娃说:“去年也这样。没断。”
二丫点点头。
她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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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回去了。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
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撑着伞。
树被雪压着,弯着腰。偶尔有雪簌簌落下来,落在伞上,轻轻的。
“大雪。”念念说。
小念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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