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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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那天,热到了骨头里。
二丫早上醒来,发现褥子是湿的。她伸手摸了摸,全是汗。躺过的地方,印出一个人形的印子。
她坐起来,愣了一会儿。
窗外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她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地也是热的。
推开门,热浪扑过来,比小暑那天还凶。她站在门口,没往外走。
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
热。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盆上。额头上的汗刚擦掉,立刻又冒出来。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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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遇见狗娃。
走到半路,才看见他从岔路口拐出来。两人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
狗娃的脸红通通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
二丫说:“热。”
狗娃点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并排往前走。
路边的草都蔫了,耷拉着脑袋。知了在树上叫,叫得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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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石头坐在柿子树底下,一动不动。
小月蹲在他旁边,给他扇扇子。那把破蒲扇,扇一下,风有一阵没一阵的。
石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二丫走过去。
“怎么了?”
小月说:“热的。走不动了。”
二丫低头看石头。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中暑了?”
小月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热。”
二丫站起来,跑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凉水。
“给他喝点。”
小月接过碗,扶着石头,一点一点喂他。
石头睁开眼,喝了几口,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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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今天没看书。
他靠着门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二丫走过去。
“大牛?”
大牛睁开眼。
“嗯?”
二丫说:“你没事吧?”
大牛摇摇头。
“没事。就是热。”
二丫看看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书呢?”
大牛说:“没看。”
二丫点点头。
“别看了。歇着。”
大牛没说话,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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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罐子,罐子外面凝着厚厚的水珠。
孩子们围上去。
念念打开罐子,里面是酸梅汤,黑红色的,冒着凉气。
二丫接过一碗,喝了一口。
酸!甜!凉!
从嘴里一直凉到肚子里,浑身的汗都收住了。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狗娃也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石头喝了几口,脸色好多了。
小月拿帕子给他擦脸。
大牛端着碗,慢慢喝着。
念念看着他。
“今天没看书?”
大牛点点头。
“太热。”
念念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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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太阳更毒了。
柿子树底下的阴凉缩成一团,孩子们挤在那团阴凉里,谁也不敢往外跑。
二丫靠着树干,眯着眼睛。
狗娃坐在她旁边,也眯着眼睛。
石头躺在地上,枕着小月的腿,睡着了。
小月一下一下给他扇扇子。
大牛靠着门框,闭着眼睛。
整个学堂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叫,叫得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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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太阳终于开始往下落。
没那么热了。风来了,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孩子们睁开眼睛,一个一个醒过来。
石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天黑了?”
小月说:“快了。”
石头坐起来,揉揉眼睛。
“我睡着了?”
小月点点头。
石头看看四周。
“都睡着了?”
小月笑了。
“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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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踩着夕阳回去。
念念和小念恩坐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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