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过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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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小念恩起得比谁都早。
她推开门,外面还黑着。远处的村子里,零星有几声鞭炮响。
她站在门口,呵出的气变成白雾,慢慢飘散。
站了一会儿,她回屋穿上棉袄,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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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去的是狗娃家。
屋子里的灯已经亮了,透过窗户能看见狗娃他娘在灶台前忙活。狗娃蹲在门口,往灶里添柴。
小念恩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过去。
狗娃忽然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小念恩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树后面。
狗娃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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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家最热闹。
还没走近,就听见二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奶奶!这个贴歪了!”
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哪儿歪了?”
“左边高了!往下来点!”
“这样?”
“再下来点!”
“这样?”
“好了!”
小念恩站在外面,听着她们拌嘴,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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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家还是黑着灯。
小念恩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站了很久,正准备走,门忽然开了。
小月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住了。
“先生?”
小念恩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出来了?”
小月说:“我听见外面有声音。”
小念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月看着她。
“先生,你怎么来了?”
小念恩说:“我……路过。”
小月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小念恩问:
“你怎么不点灯?”
小月低下头。
“一个人,点不点都一样。”
小念恩沉默了。
她走进去,摸到桌上的油灯,点亮了。
屋里一下子亮起来。
很小的一间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冷冷清清的。
小月站在门口,没进来。
小念恩回头看她。
“过来。”
小月走过来。
小念恩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个小红包。
小月愣住了。
“先生……”
小念恩说:“压岁钱。”
小月看着那个红包,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小念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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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家亮着灯。
小念恩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石头的声音。
“娘,我饿了。”
“等会儿,马上好。”
“还要等多久?”
“快了。”
“快是多久?”
石头娘没说话。
小念恩站在外面,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想起石头刚来学堂时的样子。天天哭,天天找娘。
现在也会问“快是多久”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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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家灯最亮。
透过窗户,能看见大牛和他爷爷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几盘菜。
大牛正拿着筷子,夹菜给他爷爷。
爷爷摆摆手,让他自己吃。
大牛不听,把菜放进爷爷碗里。
小念恩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大牛刚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爷爷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他得养家。
现在他会念书了,会给爷爷夹菜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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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念念站在那儿,等她。
“看完了?”
小念恩点点头。
念念没问看到了什么。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说:
“小姨,我给小月压岁钱了。”
念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哪来的钱?”
小念恩说:“外公给我的。我分了一半给她。”
念念看着她。
“为什么给她?”
小念恩想了想。
“她家就她一个人。灯都不点。”
念念没说话。
小念恩继续说:
“我进去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她说一个人,点不点都一样。”
她顿了顿。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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