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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相柳·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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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遗种伏诛之后,战场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张云峰收起那枚能量充沛的九婴兽核,目光望向飞行机傀传回的侦查图景。两里之外,那座上古封印阵列静静横亘在谷地深处,阵体本身没有崩裂损毁,一道道古老阵纹却正被人由内向外,逐层拆解剥离。众人收拾好战场残骸,机甲阵列重新整备,向着封印基座稳步推进。

一路行来,周遭虚蚀浓度还在缓缓抬升,已经来到八成。道珠持续汇总着沿途机傀采集的数据,不断修正周遭灵能流动的推演结果。放在前世,这就好比设备运行环境持续劣化,每往上抬一成,留给己方的容错空间就要削掉一大截。

不多时,众人抵达封印所在。

一座百丈方圆的圆形石基座沉在地面,大半阵纹已经黯淡蒙尘,只有少数线路还残留着微弱的金光,明暗明灭,仿佛一颗快要耗尽气力的心脏。基座正中央陷下一处凹槽,第四块碎片就悬浮在凹槽之内,缓慢自转,温润的微光隔着数丈距离也清晰可辨。道珠的灵能共振扫过,确认这便是九枚碎片之中的第四枚。

张云峰蹲下身,指尖轻贴冰凉的石面,仔细辨认基座之上的痕迹。拆解的痕迹全部发自封印内部,一层层向外蚕食阵纹,手法老练规整,绝非仓促为之。道珠比对机傀采集的地面残迹,北侧地面留存着篝火灼烧印记、食物残渣,还有一排排深浅均匀的帐柱孔洞。看得出来,曾有一支二十人上下的队伍,在此驻扎停留了足足一月有余。

可诡异的是,此地找不到一丝可供比对的残存气息。那道向下的通道被阵法力量彻底遮蔽,内里的人把自身气息掩藏得干干净净,道珠完全无法窥探通道深处究竟藏着何人。

张云峰望着那道隐在阴影里的通道入口,心中暗生警惕。有人躲在封印之内,日复一日,由内向外蚕食拆解古老阵纹,对方谋划极深,却刻意不留任何身份线索。

青玄手握龙枪,目光落向那条幽暗通道,语气锋利干脆:“不管底下藏的是谁,那就别让他继续谋划下去。”

碎片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直接伸手拾取。封印最后的核心锚点并不在这一层基座,而是沉在下行通道的下层湖域,锚点不毁,凹槽之内的碎片就会被阵力牢牢锁死。想要拿到碎片,就必须踏入下层。

众人顺着通道向下,踏入一片被虚蚀笼罩的地下湖泊。墨色湖水翻涌,虚蚀气息扑面而来,道珠将探查得来的讯息源源不断传入张云峰的识海。守在此地的乃是相柳,上古共工的属臣,水毒双系的王级巅峰凶神。在这片虚蚀八成的环境加持之下,它的战力足以匹敌化神初期巅峰,反观己方众人,此刻随行的最高修为,也不过化神初期。雷天鸣外出访友,并未随同队伍前来。

正面硬拼,胜算微乎其微。

更为棘手的是相柳那九头九命的再生本事,全然仰仗周遭弥漫的虚蚀供给力量。虚蚀越是浓郁,它愈合伤口、重铸头颅的速度便越是恐怖。若是任由环境维持现状,就算斩落它的头颅,转瞬之间便能复生,缠斗下去所有人只会一步步落入死局。

张云峰退到湖岸,飞快演算推演。道珠调转净化,不再向外宣泄净化之力,转而开始局部抽离这片湖域当中的虚蚀能量。几番反复测算,他们必须把湖区的虚蚀浓度稳稳压至四成。

这个分寸极难拿捏。若是压得过低,环境剧变会直接惊醒湖底蛰伏的相柳;若是高于四成,它的再生速度依旧快得让人绝望。

他转头对身旁的青玄打了个通俗比方:“我们需要把它疗伤依仗的‘药力’稀释。削去它的再生补给,我们才有搏杀的机会。”

神念传令散开,一批批小型飞行机傀四散飞出,在湖岸各处布设灵能增幅节点。湖面飘荡的毒雾不停腐蚀机傀外壳,三台还未校准完毕便外壳溶穿,直直坠入黑湖。代价已然显现,余下机傀扛着损耗,勉强完成阵列布设。朱璃振翅升空,南明离火在羽翼之间暗暗蓄势,静待出击号令。一切备战有条不紊铺展开来,不贸然冲锋,先改造战场,再言交战。

湖中心的墨色湖水骤然剧烈翻滚。

五十丈庞大的相柳躯体自黑湖之中缓缓抬升,九头舒展,暗绿湿滑的鳞皮覆满整条蛇身,毒涎顺着獠牙不断滴落,一落湖面便腾起一团团腐蚀性白雾。

它并没有急着扑杀过来。

九颗头颅各司其职,三颗獠牙外露,冷沉沉盯住岸边阵列,做佯攻牵制;另外六颗,半数不断向身下湖水喷吐毒流,拼命搅动黑湖,想要反过来抬升此地的虚蚀浓度;剩下三颗隐入漫天水雾,伺机偷袭湖岸边布设的机傀节点。

古老沙哑的声响回荡在洞窟之内。

“外来生者,妄图篡改我的水域。可笑。”

张云峰心头一沉。

和只知厮杀的九婴不一样,相柳十分清楚这套战术的要害。

整个洞穴光线骤然暗下,二十八台参与阵燃的机傀向着阵心汇聚灵能,周遭灵能场被抽吸得近乎真空。剩下十台原地不动,持续输出力量维系外围虚蚀压制节点,不能抽身参战。黑色湖面涟漪缓缓平息,仿佛连湖水都在屏息静待决战降临。

“阵燃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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