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归途(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未曾料到她会这般作答,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正是楚璃会说出的话。当年山洞一别,她选择的路,从来没变。
楚璃望着他,忽然开口:“你今日过来,仅仅是偶遇这么简单?”
“偶遇不假,但确实有一事相求。”张云峰稍作停顿,“我在南边自由城立足,缺一座学堂,缺一名先生,方才见到你,才起了请你前去的念头。”
楚璃没有应声。
“并非要你抛下这些孩子。”张云峰继续说道,“学堂迁移,愿意随行的孩子与家人,我统一安置,供给吃住与课业。不愿动身的,我留下先生驻守此地,不必让你为难。”
楚璃依旧沉默。
她低头,指尖轻轻抚过衣襟,那里贴身藏着半册残卷。许久不动,指尖缓慢摩挲,一如当年在山洞里那样。
十几息后,她抬首。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学堂由我掌管。教什么,如何教,收哪些弟子,全由我说了算,你不得插手。”
张云峰颔首:“可以。”
楚璃静静审视他三息,确认他并非随口许诺,而后干脆点头:“好,我跟你走。”
张云峰微微一怔,本以为她还要再三斟酌。
楚璃捕捉到他的神色,淡淡扬起笑意:“怎么,答应得太快?”
张云峰摇头不语。
楚璃起身向外走去:“给我半日安排琐事,明日一早动身。”
“好。”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张云峰。”
“嗯。”
“你身上……”她顿了顿,“沾了一股怪味。”
张云峰瞳孔骤然收缩。
怪味。她也嗅到了。而且她说的是你身上,不是她自身,是张云峰。
“什么味道?”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波澜。
楚璃思索片刻:“难以形容,焦苦,仿佛有东西被烈火焚烧。”她转过身看向他,“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张云峰静静看她三息,缓缓摇头:“记不清了。”
楚璃盯着他片刻,不再追问。
“你先回去,我尚有事务要料理。明日清晨,镇子口碰面。”
说完,她干脆转身,再不回头。
张云峰在屋内静坐片刻,起身出门。
青玄守在槐树下,听见动静回身:“云峰,情况如何?”
“她答应了。”
青玄点头,不再追问。
二人朝着镇外飞舟走去。朱璃被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抬眼张望,又重新趴回张云峰肩头。走了一段,她像是猛然想起,小声开口:“张云峰,那个姐姐说的味道……我也闻到了。你身上有,她身上也有。是不是同一种?”
张云峰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凑到鼻尖,一无所感。
但他清楚,朱璃与楚璃所言属实。这股焦苦气息真实存在,只是他文道感知尚弱,嗅不到自身。楚璃能察觉,朱璃亦可感知。
他身上、楚璃身上,都带着这股气息。是同源,还是两种气息恰巧味道相仿?
若是同源,他和楚璃,究竟在何时,触碰过同一物,或是同一个人?
北偏东那处学碎片频率的秘地、幕后做局人,是否和这股气息,属于同一件阴谋?
张云峰缓缓攥拳,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云峰。”青玄留意到他神色,“要不要派人探查?”
“暂且不动。”张云峰摇头,“不要打草惊蛇,回飞舟再议。”
“是。”
二人登上飞舟。飞舟原地停泊等候明日楚璃赴约,同时等待青丘信使。
夜色沉沉,小镇隐入黑暗,零星几点灯火散落其间。学堂那间小屋,一盏昏黄灯火静静亮着,在无边黑暗里,像一枚钉在大地的钉子。
张云峰站在舷边,朝着青石镇的方向凝望许久,转身走向船舱。
走到舱门,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飞舟停在镇外,以他目力,这般距离绝不可能看清一间普通民房里的灯火。
方才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他猛地回头眺望小镇。
夜色下的镇子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空无一物。
方才那盏灯,是幻觉?还是文道感知衍生出的异象?
他伫立原地,久久望向镇子方向,眉头越锁越紧。
“云峰?”青玄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怎么了。”
“无事。”张云峰收回目光,“走吧。”
他转身走入船舱,脊背依旧挺直,脚步却比来时沉重几分。
夜色沉沉,飞舟静泊荒野,如蛰伏凶兽,静待天明,亦静待即将到来的风波。
而飞舟南侧遥远天际,一面大旗缓缓浮现。旗面绘着机关城纹样,于长风之中猎猎翻卷。
偃城的旗。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