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山海归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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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不迎外客。
大军在龙宫外围三千里的一座海岛上驻扎,只有张云峰带着安魂阵,被一只老海龟驮着,穿过七重水幕,进了外宫的偏殿。
接待他的是龙宫的长老。一头玄龟,背甲上的纹路比落风谷最老的阵盘还密,据说从万年前活到了现在。
玄龟围着凌清寒和身边霜纹剑转了三圈,又凑近那枚朱雀蛋嗅了嗅,浑浊的老眼眯起来。
“剑自封心,魂锁于梦。”它的声音又慢又沉,像海底的暗流,“好决绝的手法,好烈的丫头。”
“能救吗?”
“能。”玄龟说,“东海有沧溟灵髓,生于封海之底,万载一滴。以灵髓洗剑,可引积梦外流,魂门自开——这是唯一的解法。”
“积梦?”张云峰抓住了这个词。
“牵梦引以梦为路。她自封锁毒,也锁住了魂,梦只能积,不能泄。”玄龟的爪尖在剑身上方虚虚一划,“你看这剑鸣,七息一次,稳得很,这是还撑得住。可梦积一日,将来开门那一天,她要渡的梦就多一分。拖得越久,门内门外隔着的那片海就越宽。趁浅的时候渡,别拖到成渊。”
张云峰的心跳快了半拍:“灵髓,我去取。”
“取不到。”玄龟慢吞吞地泼下冷水,“封海四十年前闭了。海眼移位,暗流改道,如今连我族自己都不知道封海的门朝哪边开。要进封海,得等海眼重定,短则三年五载,长则——”
它伸出爪子,慢悠悠比了个数。
“她等不起。”张云峰说。
“老夫知道。”玄龟叹了口气,“所以解法给你了,回去吧年轻人。或者……”
它的目光在他丹田的位置停了一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不透的东西。
“你体内有水行的故人。”玄龟慢吞吞地说,“也有木行的旧谊。宫里那位老祖宗,若是肯点头,你这局棋会好走很多。可惜。”
它没再说下去,张云峰也没有问。
老龟思索了半天。
“或者,不走水路。她这一劫是神魂的劫,医神魂的路,东海有一条,别处未必没有。”
张云峰长揖到地:“多谢前辈。”
出龙宫时,宫门外立着一队人马,显然是等了多时。
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鳞甲未褪尽,一双竖瞳亮得逼人。见张云峰出来,他大步上前,抱拳。
“青玄。”汉子声如滚雷,“龙宫卫戍统领。王说,东海外海如今不太平,你们孤军上路,王不放心。点了我和五十名龙族精锐,随行护送到此行为止。”
张云峰打量他。这汉子的鳞甲上有旧伤,竖瞳里却干净,站在七重水幕之外,脊背挺得笔直。
“青玄。”他咀嚼着这个名字,“青龙的青?”
汉子的竖瞳动了动,半晌,声音低了几分:“算是吧。家里的事,一言难尽。”
“那一路慢慢说。”张云峰点点头,“我不急。”
张云峰看了看他身后的龙族阵列,又看了看他坦坦荡荡的竖瞳。
“替我谢龙王。”他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青玄咧嘴一笑:“我们东海的人情,是需要还的。”
大军在海岛休整了三日,再度开拔,继续东行。封海的线索在北,执事说海眼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东北方向的风暴带。
行至第三日,变故来了。
那天夜里,张云峰照例沉入道珠空间修炼。当星图铺开的一瞬间,他的指尖停住了。
那道指向东方的碎片共鸣,转向了。牵引的源头像被人从东海之滨一寸一寸拽向西北,越往昆仑的方向,共鸣越清晰,越强烈。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
得出的,目的只有一个,引他去东海。
而真正的源头,在西北,昆仑墟深处。
有人不想让他靠近昆仑。或者说,有人想让他离开昆仑。
散播神宫消息的,和做假信号的,会不会是同一只手?
这只手要干什么?把所有人都引到山脚,再把他一个人支去东海?
张云峰站在海边的夜色里,从头凉到脚,背后的做局人把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目的到底是什么。
怕是没有用的。对方在做局,他就把局一层层拆开。做局的人最怕就是是有人看穿他的底牌。
有两笔账需要捋好。
第一笔:东海。沧溟灵髓,唯一的医方,封海闭了,海眼不定,短则三年五载。跑不了,也急不来。这笔账,挂着。
第二笔:昆仑。神宫现世,门的考题是“求什么”,他四缺一;如今又查出第三块碎片的真方位在神宫深处,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做局。缺的那一页考卷,多半也在那里。
缺什么,补什么。破不开的局,就先回去把棋子配齐。
“传令。”他按下传讯符,“全军转向,西北,昆仑墟。”
青玄那边只回了两个字:“好。”
碎片真方位在昆仑,东海灵髓封海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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