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牵梦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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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世界,一片灰暗。
凌清寒的意识在这片灰色的空间中,像一颗微弱的光点。很小,很暗,但没有熄灭。
张云峰的灵力抵达那颗光点,木行的生命力像一根柔软的藤蔓,轻轻缠绕上去。是搭一条路。一条从内部通向外界的路。
他感受到了凌清寒的意志,微弱,但没有放弃。
她在那片灰色的空间中,一直在试图向外走。
只是没有路。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虚能更像一层混沌的薄膜。张云峰的灵力每渗透一寸,都会感受到一种诡异的虚无感。
张云峰用排斥场将侵蚀隔绝在外,通道内部的虚能逐一清除。每清除一寸,先天母液的金色药力就跟进一寸,像是一场缓慢但坚定的渗透战。
第一天,通道搭稳,药力溶解了外层。
灵力丝线穿过虚能外壳时,稍有颤动就会被虚力咬住,前功尽弃。他把呼吸压到半个时辰一轮,灵力输出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苏沐晴在门外守着,阵法的蓝光隔一阵闪一下,没有说话。
收工的间隙,他能感觉到那颗光点里的东西。被困在这样的灰色里,她的意志没有一寸是软的,像一柄被按进泥里的剑,剑尖始终朝着外头。也许这么多年来,她练剑的每一天,都在替今天做准备。
第二天,他动用了麒麟精魂的祥瑞之气与虚能对耗,像一把软刀,一点一点地刮去灰色的壳。虚能在祥瑞之气下节节败退,外壳薄了大半。
他试过把排斥场的净化之力也压进通道,但随即放弃。
排斥场对外是墙,对内太烈,会把她的意识一并灼伤。能用的一把一把试,不能用的立刻放下。
第三天,最后一层壳出现了裂纹。
那一夜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光点熄了,通道白搭,母液白用,他连她的神魂都保不住。他把十几种补救方案推了一遍又一遍,每一种的成功率都低得可怜。力量到了头,还是有些事做不到。这种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后半夜,他没有再推演,只是守着。像她守护过他的每一次那样。
张云峰等了整整一夜。那粒光点稳住了,比三天前亮了一些,稳了一些,不再继续黯淡。母液的金色药力在灰色空间里积成薄薄一层,像给整片滩涂覆了一层暖膜。
但她仍然没有醒。
推演给出结论时,张云峰沉默了很久。
第四天清晨,那粒光点动了。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石室。时间全部用来维持灵力通道。识海里那道墨痕又深了一分,贴着虚能外壳推演三天的代价。
他不在乎。
它没有沿着他搭好的通道向外走,而是缓缓收拢、凝聚,凝成一点剑形的微光。然后,轻轻一跳,沉入了神魂最深处。
灰色空间里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剑鸣。
像一柄剑,自己收回了自己的鞘。
张云峰认出了那是什么。天剑宗的秘传,典籍里只有一句话的记载:牵梦引。剑修心剑合一之后,以剑心自封,护住最后一点本源,陷入最深最深的沉眠。
外物再也伤不到她。
但能叫醒她的,只有她自己,或者一道比她的剑意更强的共鸣。
他搭了三天的通道,一点一点消散在灰色里。
张云峰收回手,在石床边坐了很久。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低声说,壳开一线,够你稳住本源,然后你把自己锁进最安全的地方,等一个能真正治好神魂的法子。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很稳,面容安详,眉心那点剑形微光若隐若现。
她在等。等一把能劈开这层灰的剑。
张云峰站起身,把空了的玉瓶收进怀里,那我去找。
白煞的话在识海里浮起来。能医神魂的法子,在昆仑神宫里。
苏沐晴在门口拦住了他。她看了一眼石床上的人。
她怎么样?
命吊住了。张云峰说,她给自己上了一把锁。
锁呢?
只有她能开。或者。他顿了一顿,拿到那把比她更利的钥匙。
苏沐晴沉默两息,侧身让开路。
落风谷有我。她说,你去吧。
走出两步,她又补了一句:账我记下了。一瓶先天母液,上古遗存,不可再生。你最好从她身上讨回来。
怎么讨?
让她活着。苏沐晴说,连本带利。
张云峰走出石室,外面的天刚亮。
他望向北方,昆仑墟的方向。
她把自己藏在剑鞘里等我。他低声说,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他想起她挡下那道光柱时的背影,想起那句从水底传上来的话。
你的推演,别浪费在我身上。
放心。他说,我把它用在带你回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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