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朱璃的馈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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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璃的身子猛地绷紧,小小的爪子抠进地面,喙缝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像有人从她骨头里往外抽一根烧红的丝。她每抽出一分神火,身上的火焰就黯淡一分。
张云峰抢上一步:“朱璃——”
“别动!”她闭着眼喝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却仍是硬的,“本神鸟的规矩……托付的时候,受托付的人,不许躲,也不许拦。你要是拦,本神鸟就,就白疼了。”
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把自己烧空了三分之一,当着他的面,一寸一寸地烧。
火焰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精魂,赤金交织,核心处那只小小的朱雀轮廓缓缓收拢翅膀,安静地沉睡了。
圣级精魂·朱雀。
以“托付”而非“猎取”的方式,从朱璃体内分离出的一缕精魂分身。
精魂落进张云峰掌心的瞬间,朱璃的身形晃了晃。
她缩小了一圈。火焰外衣从赤金色褪成了暗淡的橙红色,像一堆烧到了尽头的炭。
“本神鸟。”她倔强地撑着地,没有倒下,“还撑得住,只是。”
“有点困。”
她一头栽了下去。
张云峰伸手接住她。小小的一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橙红色的火苗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他把她小心地放进衣兜,垫好火蜥皮,又用指尖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绒毛。
然后他坐回篝火前,调出道珠推演空间,开始分析朱雀精魂的镶嵌方案,一个工程师面对珍贵材料时的本能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伸手接她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这份托付的重量,不是“谢谢”两个字能承载的。
这种重量,他这辈子只接过一次,很多年前,在地球,在一座抽干生命力的传送阵前,有人把唯一的生路塞进他手里,自己留在了阵光里。
林梦雪的脸在火光里闪了一下。他没有刻意去压,也没有放任自己沉进去,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看,又有一个傻家伙,把命交到我手上了。
上一个这么傻的,我没能留住。这一个,不会再弄丢了。
道珠推演空间。
五行相印悬在半空,五个槽位中,火行槽位里还镶着那枚凡级赤炎蜥精魂。张云峰把它轻轻取了出来。
“辛苦了。”他对那枚凡级精魂说。从剑脊山脉到朱雀域,它尽职尽责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然后,他托起那枚赤金色的圣级精魂,按入火行槽位。
轰——
五色光华中的火行位,爆发出远超其他四行的赤金色光芒。那只沉睡的朱雀轮廓在槽位中睁开眼,轻轻振翅,整个五行相印的循环都为之一振,金木水土四行仿佛同时向着火行低了低头。
推演空间里,他顺手调出了玄锋的投影。
玄铁机甲的臂甲上,原本只是暗红的火行纹路一寸寸亮了起来,赤金色的火线顺着装甲的接缝游走,像岩浆流进了河床。肩头两门微型火属性灵力炮的炮口,隐隐透出一层白炽,那是火焰温度越过某个阈值之后才有的颜色。
凡级的火,点得着木头。圣级的火,净化万邪。
同一门炮,换了一颗心脏。
百兽图鉴的确认只有一行:火行,朱雀,圣级,天赋南明离火,获取方式,托付。
圣级精魂入驻,整个系统水涨船高。反哺并非来自道珠,而是圣级精魂自身精神能量的自然外溢,像一块烧红的铁放进冷水,热量自动传导。张云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那座水池的池壁,正被一寸一寸向外撑开。
六十台,精神力一阶的天花板,被硬生生顶高了一截。
圣级精魂,不可猎取,唯有托付。
这条铁律,在今晚得到了第一次完整的兑现。它不是一句设定,它是一只怕冷的、嘴硬的、护食的小鸟,用一圈瘦下去的身形换来的。
张云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衣兜。
橙红色的小火球缩在火蜥皮里,睡得沉沉的。
“等我变强,”他轻声说,“然后帮你恢复。”
衣兜里的小家伙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没听清内容。
但她的火苗,轻轻亮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营地里的人都知道了。
没人看见昨夜的过程,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结果,统领肩头那只赤金色的小鸟,变成了一团橙红色的、安静的小火球,睡在统领的衣兜里,两天没出来骂人。
赵铁柱把一包灵果悄悄放在了统领帐篷门口。
刘铁牛看见了,小声问:“放这儿干啥?”
“等她醒。”老兵说,“醒了就有得吃。”
黄铜小机关兽蹲在帐篷帘子上,头顶的红绒毛换成了两根,不知什么时候,它又捡了一根。
整个机傀营,用一种笨拙的方式,等着一只小鸟睡醒。
当天傍晚,南方的天空烧了起来。
晚霞没有那种颜色。那是一种从地平线底下透出来的、沉郁的暗红,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涅盘圣殿的方向,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负责了望的机傀传回的画面里,整片空域的毕方转而齐齐收队,朝着那个方向俯首,密密麻麻的火点铺满南天,如同朝拜。
张云峰站在哨塔上,望着那片暗红,衣兜里的小火球睡得正沉。
圣级精魂入手,火行归位。但他心里很清楚,朱璃用一圈瘦下去的身形换来的,不是结束。
是那个“很老很老的东西”,正式注意到了他们。
他调出推演空间,把六十台机傀的操控方案、南明离火的实弹测试计划、还有一份标注着“涅盘圣殿”四个字的空白卷宗,一并列进了日程。
来日方长。
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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