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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举世皆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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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长官!属下不敢!!”陈泰大声对着郭鹏云应道,郭鹏云脸色一沉!寒声道:“怎么?!你还觉着自己有理了?!是不是觉得让弟兄们去抄了那群王八蛋的家很爽?!你做得痛快!给那些惨死的灾民报仇了?!很痛快啊?!啊!!”

陈泰沉默着,一声不吭。郭鹏云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说!!给我说清楚!!谁给你权利不通报就直接让人去抄家的?!谁给你权利越过军纪军法执行抄家的?!给我说清楚!!”

陈泰依然保持着沉默,他挺直着腰杆一声不吭!但那脸上桀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看来那群杂种就该死!就该被抄家!

“报告!!属下觉得自己没错!没人给我权利抄家,没人给我权利越过军纪军法!属下的良心让属下这么做的!那些惨死的灾民们让属下这么做的!报告完毕!”

郭鹏云脸色猛地数变,随后寒声道:“行!你现在想说了?!那成!你说!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憋了良久后,终于涨红了脸皮的陈泰对着郭鹏云便大声道:“报告师长!你就是开革了我的军籍!我也这么干!你就是枪毙了我,我还这么干!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都这么干!干不死那群杂种,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我想到那些被他们像猪猡一样杀掉的灾民,想到那些人拿着钱还在逍遥在外!我整个心里就堵得慌!”

说着,陈泰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郭鹏云便道:“就算是师长、军长你们说我的是错的、就算所有人说我是错的都无所谓!我死不认错!!”

听完了陈泰的话,郭鹏云沉默了。他撑着桌子站立了一会儿,对着陈泰无力地摆了摆手指了指那边的沙发。陈泰会意地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郭鹏云拿着烟走到了陈泰身边,丢给他一根。自己满上火闷头抽了起来。

好一会儿了,郭鹏云看陈泰的眼眶不那么红了,才对着陈泰沉声道:“你给我背一下咱们国防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陈泰闻言一愣,这些他实在是熟到不能再熟了!当下便站了起来,对着郭鹏云大声应道:“是!!”

“国防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所有行动服从命令。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八项注意:第一、说话要注意和气,第二、买卖要注意公平,第三、借东西注意要还。第四、损坏东西要注意赔,第五、不准打人骂人,第六、不准损坏庄稼,第七、不准调戏妇女,第八、不准虐待俘虏!报告!背诵完毕!”

郭鹏云将烟在烟灰缸里捻灭,对着陈泰沉声道:“国防军的纪律,第一条是什么?!”

“报告!所有行动服从命令……”陈泰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开始知道郭鹏云为什么让他背诵国防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

“陈泰!!”郭鹏云冷不丁地猛的一声怒吼,陈泰一个激灵习惯性地大声应道:“到!!”

“你抄家开心了?!没错!我也知道那群杂种就是该抄家!可要是叫旁人看见了呢?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们看到的是我们国防军用军队的杀人手法去抢劫!去抄家!”

郭鹏云猛地站了起来,盯住了陈泰怒吼道:“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军人!!不是啸聚梁山的好汉!不是那些为祸乡里的土匪兵痞!!更不是那些行侠仗义的什么大侠!!”

说着,郭鹏云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处,双手撑着桌面对着陈泰肃然地沉声道。

“军人,说白了就是要有虎狼之气、熊罴之威,否则怎么配叫军人?!但我们国防军训练你们这虎狼之气,训练你们熊罴之威,不是让你们到处搞什么行侠仗义!!不是让你们凭着自己的好恶喜好,就任性妄为!!”

说着,郭鹏云站起身来缓了缓,对着陈泰肃然道:“为什么会有军纪军法?!就是为了束缚我们这些训练精良、浑身血气的战争野兽!告诉我们,我们所学的这些杀敌本事!所练就的这身本领,只能是用在战场上!只能是用来杀敌!!不是用来给我们按着自己的喜好行侠仗义的!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了!!”陈泰明白了,他知道为什么师长把他召来了。他也知道为什么师长会发那么大的火。

“我们不是那些军阀兵痞!更不是那些四处流窜的兵祸!”郭鹏云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陈泰缓声道:“第一次你的电报打来,然后率兵出击!我并不责怪你,当时情况紧急!快一分便是多救下一个灾民的性命!这是对的!”

“可后来,你在击败甚至围歼了那群土匪后不经请示就自行抄家、自行命令部队攻击各个乡镇!这就是错的!”郭鹏云对着陈泰肃然地沉声道:“我们必须要遵守我们的军纪!因为这是区别我们和那些军阀兵痞最大的方式!总司令费尽心思,给我们各种最好的条件把我们操练出来!不是让我们为祸乡里,更不是让我们凭着自己的喜好去行侠仗义!”

“总司令要的,是我们能用这身本事保家卫国!用这身本事,杀敌报国!我们看不起那些为祸乡里、吃喝嫖赌的老兵痞!但如果我们也照着自己的喜好为所欲为,那么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是!师长!我明白了……”陈泰沉默了一会儿后,对着郭鹏云沉声道。

“自己去关一个星期的禁闭!”郭鹏云对着陈泰哼道:“好好想想你小子错在哪儿了!还有!写一份一千字的检查!要深刻!要明白错误!回去以后,全师面前宣读!”

郭鹏云的话让陈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道:“啊?!全师面前宣读?!师长……您……您这么干我以后怎么带兵啊……”

“赶紧给老子滚!!还有你讨价还价的?!”郭鹏云牛眼一瞪,对着陈泰便哼道:“写得不深刻重写!写不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见事情不可挽回了,陈泰只能是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随后便离开了办公室。该死的检查,一千字呢……陈泰心里在骂娘。

便在陈泰出门的时候,副官匆匆跑进办公室内,对着十三师师长郭鹏云便急声道:“师长,那些被三十七团抄家的大户带人来闹事儿了!说是咱要是不交出陈团长给他们个交代,他们就告到南京去!说咱们纵兵杀人洗劫,还要找记者……”

陈泰听得副官的话,心随即沉到了谷底,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冲动带来的是怎样的后果。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冲动造成的是整个国防军的被动,甚至他为之努力的国防军的荣誉,或许也将被玷污……

“我交他奶奶个腿儿!!”还在门口愣住的陈泰猛地便听见了自家师长那如同狮子般的咆哮!

“这群杂种们抢劫灾民的粮食还有理了?!我看他们就是通匪!!你!马上去找阿班记者,让他给那什么什么时报报道一下!还有!告诉那些来搞事儿的瘪犊子玩意儿,有种他们别给老子走!!看老子不带人突突了他们……”

陈泰这才想起来,国防军一贯的传统就是护犊子!这次虽然自己是冲动做错了,可还轮不到那些个土匪家属来说三道四!要判要罚,那也是国防军内部处理。这群傻了吧唧的家伙不知道受谁的撺掇竟然跑来师部要人?!

这不是逼着师长发飙么?!别看现在郭鹏云站在台上说着一堆的大道理,当年那也是随着老四营、随着戎破岳在济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威胁?!

陈泰偷笑着向用列车车厢临时搭建的禁闭室走去,想到自己即将在禁闭室里蹲上一个星期,陈泰再次垂头丧气起来。小黑屋不好呆啊……

其实那些前来搅事儿的大户人家本来也不敢来的,不过中央社的几个记者找到了他们,并跟他们家中做主的几个族中枢老说了几句,这些枢老们便带着家中的人趾高气昂地前来闹事来了。

本来他们还以为能够威胁到国防军,可没想到这郭鹏云竟然如此硬气!甚至还要带着把他们突突了,于是一堆的老家伙们全都抱头鼠窜。噼里啪啦一阵烟地跑出了国防军的师部招待室。

在不远处,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不断地“喀嚓!喀嚓!”地拍着照片,一边拍还一边冷笑着。那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阴险和狠毒。

而那几个老头子跑出了一段儿后,气喘吁吁地停住了。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礼帽的男子走到了这老头儿身边,这老头儿随即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对着这男子大声嚷嚷道:“刘记者啊!这些国防军他们不讲道理啊!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周老不必担心!”这被叫做刘记者的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南京方面,一会儿周老便带着人和我们一起到南京告状去吧……”

那被叫做周老的老人犹豫了一会儿,对着这记者轻声道:“刘记者,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这样子告状真的有用?!那些国防军兵痞真的能把抢去的钱财粮食还给我们?!”

那被叫做刘记者的男子微微一笑,对着周老便道:“他国防军再强,还是挂在南京国府的名下不是吗?!国府才是正统,至少他会受到国府的节制。所以,国府要收拾他们,总归不是什么问题的呢……”

那周老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一个家里人吩咐道:“去请吴老、赵老、王老……他们一起过来,我们准备准备!去南京国防军咱告御状去!哼!我就不信整不下这帮破兵痞了!”

那刘记者笑着点了点头,但周老却没有注意到。刘记者低下的头,眼中精光连闪。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得意。

就在刘记者撺掇着周老等人的时候,郭鹏云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原本郭鹏云怒气冲冲地要拿着枪去找那些老家伙的,结果他还没到那群老家伙就抱头鼠窜了。

其实他也就是吓唬一下这些人罢了,毕竟作为师长他总不可能真的拿枪把这些人全部射杀在自己的会客室内。

就在郭鹏云赶跑了那些老家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副官再次进来对着郭鹏云便肃然道:“师长,有人求见!是内务部四处的……”

放下了枪,心里还在骂着那些老不死的郭鹏云闻言一愣。他可是知道这四处的,内务部四处。虽然名义上归属内务部,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民政部。可实际上四处却是直接对东三省省政府主席梁梦鹤,及国防军总司令戎破岳两人负责。

这个部门究竟是干什么的,至今了解的人不多。甚至接触这个部门的人也不多,当时抽调进入这个部门的人本来就属于比较神秘的警卫团侦察营。

“请他进来……”郭鹏云没有犹豫,对着副官就吩咐道。副官闻言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带着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男子一起走进了车厢。

而男子走进车厢后,便对着郭鹏云沉声道:“还请郭师长将梁军长一起请出来,此事有些重大!我希望梁军长和郭师长能够慎重处理。”

郭鹏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默然地望向了这男子。男子知道郭鹏云的意思,笑着将一份证件递给了郭鹏云沉声道:“在下东三省内务部四处副处长葛子默。这是我的证件。”

郭鹏云接过那证件看了看,着重看了一下钢印上的防伪痕迹。这才对葛子默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副官吩咐道:“请军长过来,把这里的情况和军长汇报一下……”

没一会儿,第五军军长梁大山便在郭鹏云的副官带领下匆匆赶到,对着郭鹏云便沉声道:“鹏云,什么情况?!”

郭鹏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目指了一下葛子默。而郭鹏云的副官在把梁大山找来之后,便转身悄然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在门外站起了岗。

等副官出去之后,葛子默拿出一只文件袋递给了在座的梁大山和郭鹏云,而后沉声道:“你们已经被盯上了,南京国府的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最近一直在暗中窥视你们。最近三十七团的动作给了他们机会,现在他们正组织那些个劫匪的家属准备到南京告状去。”

梁大山听葛子默这么一说,由不得脸色沉了下来。拿过文件袋便打开,看起了里面相关的照片和文字记录。

而上面的几张照片便明显地可以看到,那位撺掇着周老他们闹事的刘记者。也能够看到这位刘记者和周老在某个看起来老式的房子里商议着什么。

而这位刘记者,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中央社记者。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二组副组长。真名叫刘明远。这次过来,原本是监视国防军的动向的。

可当三十七团动手之后,他似乎嗅到了一些机会。是以他与南京国府的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汇报之后,得到了支持。这才有了这些大户人家枢老的闹事行为。

“看来南京的那些个老爷们对咱们国防军还真是上心哪!呵呵……”梁大山看着文件凉笑着道:“这些手段都用上了……”

葛子默听梁大山这么说,不由得苦笑:“他们能不上心么?!现在列国的报纸报道的几乎都是咱们满洲和我们国防军的事情,甚至一部分国家的国民都把满洲当成是中国了。而奉天则被认为是中国的首府。你让南京方面怎么不火大?!”

梁大山默然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奉天和满洲出现在报纸上的次数绝对超过了南京国府,几乎什么重大事情在报纸上出现都和满洲国防军脱不开干系。

想想南京国府也真是够蛋疼的,属下的一个省政府竟然声名大振!而作为首府的自己,却被人家忽略了。

“这能怪谁?!”郭鹏云闻言却嗤笑着对葛子默哼道:“那些老爷们争权夺利倒是把好手,做事儿全是一堆的废渣!”

葛子默听郭鹏云这么说不禁会心一笑。淞沪事件,日方最后通牒要求中方道歉、捕凶、慰问日本伤者、取缔抗日活动并解散抗日团体(这是最要命的一条,不要忘了东北这时刚沦陷)。南京中央和上海市政府全部同意。

随后,日方最后期限5分钟前忽然追加一条“中国军队撤出闸北”的要求,5分钟后终于如愿开打……

英国半路出来调解停战,日方要求中方后退,中方同意;补充要求退二十公里,中方再同意;日本立刻再补充要求中方拆除上海2个炮台。于是照样如愿以偿接着揍19路军。

不要忘了,那可是上海市区!国民政府最最核心区域,怂民党就能怂成这样!怂完还照样挨打,简直欲作孙子而不能的典范哪!

国府老爷们的嘴脸至此一览无遗,你叫国防军这些战将们如何看得上眼?!

“葛处长,这里的事情你有没有和总司令做汇报?!”梁大山倒是懒得说那些国府老爷们什么,他现在关心的是奉天方面有什么指示没有?!

葛子默苦笑着对梁大山道:“汇报倒是汇报了,可总司令让我们自行解决。”

梁大山听葛子默这么说不由得一愣,葛子默见梁大山有些不信,只能是拿出一份电报交给了梁大山,苦笑着道:“梁军长,您可以自己看看……”

梁大山拿过电报一看,上面这样写着:啥事儿都靠我,你们自己的脑子是干什么用的?!让你们拉练,就是让你们能够应付所有的突发事件!自行解决,搞不定了再说!国防军总司令:戎破岳。

梁大山也是极为熟悉戎破岳的,看着语气他便知道这肯定是戎破岳口述让耿武给发的电报。而耿武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平时他发报都会修饰一下词汇。

这次估摸是怕梁大山不相信,特地给按着戎破岳的语气发的。

“这么说,总司令的意思是让咱们自行解决?!”梁大山看完了电报,不由得叹了口气对着葛子默道。

葛子默点了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不然我何必来找你咧?!梁大山想了想随即对着葛子默便道:“葛处长,你有什么意见?!”

葛子默耸了耸肩,对着梁大山便道:“我能有什么意见?!那群老爷们要告状他就告去呗!咱不是也有记者么?!让他们给采访一下,咱也报道去!看谁挨得过谁!”

葛子默的意见让梁大山眼前一亮,哟!这倒是个好方法,正在梁大山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报告!阿班记者到了!”郭鹏云看了一眼葛子默和梁大山,便对着门外道:“进来!”

“是!”便听得一声回报,随即“吧嗒!”一声,郭鹏云的副官便带着哈雷特·阿班走了进来。见这戴着眼镜儿、略有些秃顶的记者走了进来,梁大山和郭鹏云、葛子默三人互视一眼不由得笑了!

刚瞌睡就给送枕头来了,如果梁大山三人知道谁是雷锋的话,这三人肯定要夸哈雷特是个活雷锋哪!还是个具有国际人道主义的活雷锋呢!

不提这三人兴致勃勃地准备让哈雷特爆点私料,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的刘明远此时正组织德州附近的三十余家大户人家准备前往南京国府告状!

甚至为此,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还给刘明远拨付了一大部分资金作为他们的路费和住宿费。南京国府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当然!这次会议的与会者只有蒋中证的心腹而已。

“根据我们的调查员回报,那些前来南京告状的大户人家已经在路上了。至多三两天就能够抵达南京。”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科长徐恩曾抱着一份文件,对着在座的蒋中证等人沉声道:“根据我们的分析,此事是我们打击国防军、满洲地区政府的大好时机!掌握得当,甚至我们能够逼迫国防军将那些存粮交由国府发放,从而增加国府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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