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战局布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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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刘绍其的感慨,此时的戎破岳已经率领着新一军第一批千余人在经历了漫长的火车旅途后,缓缓进入了北京城。
此时的北京城依然在东北军的手上,驻防守备的乃是奉系的悍将于学忠。张学良早先也得知了石友三实际上有着反蒋的计划,不过碍于他的兵力,且他没有直接出兵,因而不好对石友三怎么样。后来更是因为苏联之事给拖住了兵力,没法腾出手脚来收拾石友三,但张学良还是将奉系的悍将于学忠和一万余部队留在了北京,为的就是担心石友三这里有变。
果然,石友三还是反了。戎破岳的部队是秘密来京,整个北平火车站都被封闭了起来,外人便见得一车车盖着帆布的卡车不断从车站内开出来,但里面拉的是什么却完全无从得知。戎破岳在北平卫戍司令于学忠的迎接下直接踏入了于学忠的司令部内,待得坐定后,戎破岳才开口对着于学忠沉声问道:“于司令,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于学忠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戎破岳沉声道:“情况不容乐观,现在石友三的部队有点势如破竹的味道。石部现在已经占领了石家庄,并继续向北推进至保定以南地区,而我们手头上的兵力有限,根本不好展开布局。”
戎破岳听得于学忠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到地图前仔细地看了起来。事实上戎破岳明确地知道,于学忠其实也有着别样的心思——石友三此时所以敢单独发动,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认为东北军将领于学忠有倒奉之意。事实上于学忠确曾暗中同石有过接洽。于学忠原为吴佩孚的部下,吴佩孚失败后他率部投靠张学良并得到重用,此时张学良因中东路混战暂不能东顾。
而日本驻华机构唯恐中国不乱,四处散播张学良即将战败、实力大损的消息,日本驻济南领事甚至还向韩复榘造谣称张学良已经准备逃亡了。避居四川的吴佩孚得到这个消息久静思动,曾密告石友三拟“集川中将领,宇内袍泽,组织救国同盟军,讨伐蒋逆”。
因“佩孚通电入陕,与学忠有结合”,故“奉将领会议,意见不睦”,结果“发生奉军干部不信任于氏之传说”。于学忠也“因张危机,态度突变”,而张作相、荣臻等东北将领商讨后有“调于军赴后方,并监视其行动”的计划。
不过于学忠最终是没有选择站在张学良的对立面,因为他也算看清楚了——其他的地方实力派可没人动弹呢,最多是口头上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比如当孙殿英得知石友三倒张反蒋通电之后,致电石友三明确表示:“兄与弟生死与共,弟胜即是兄胜,兄败即是弟败。荣辱所关全赖我弟擘画。”
但事实上孙殿英的部队连动弹都没动弹,连电报都是以密电的形式发出去的,可想而知孙殿英的态度如何。而其余的原本说好要和石友三一起生死与共的那些个将领们,也都纷纷观望。
而最令人诧异的是韩复榘的表现。石友三对韩复榘抱的希望最大,而在石发动前一周,韩即密电报告蒋介石“称石部时机急迫,有箭在弦上之势”,这是蒋介石得到的极为重要的情报。
“让他们进来吧!”戎破岳看完了地图后冷然地笑着,对于学忠道:“不进来的话,我怎么好扎口袋?!既然他们想要来北平城,那我便在这里恭候他们的大驾!”
于学忠听得戎破岳的话不禁讶异——张学良将这戎破岳派来,不就是要尽快收拾掉石友三那家伙的么?!怎么他来了反而不紧不慢的样子啊?!要知道现在情势可是一片危急啊!一旦石友三取得了优势,那么毫无疑问大部分的地方实力派将会选择和他一起倒戈,到时候可就是全国范围内的大战了!
而戎破岳见得于学忠疑惑的样子不过是淡淡一笑,轻声道:“明日司令便知。今日打扰了,岳子告辞……”
说着便直接退出了于学忠的司令部。回到了于学忠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后,戎破岳便让王恒给张学良发电报,告知自己已经到达了北平城的消息。没一会儿张学良便回电于戎破岳,电报只有一行字:弟且宽心,兄知情势。
戎破岳看完这封电报便笑着悄然睡去,没有去参加于学忠给自己安排的欢迎酒席。而新一军的将士们则是得到了妥善的安排,现在也正在休整当中,静静地等待着大战的来临。
第二日,蒋介石、张学良分别通电讨伐石友三,南京政府任命张学良为北路集团军总司令,于学忠、张作相为第一、第二军团总指挥,刘峙为南路集团军总司令。并调中央军顾祝同部“率第一、二、三师部队,经由平汉路北上进击石部,与张学良指挥的部队形成南北两路钳形的攻势。”同时蒋介石还密电刘峙:“我军以速灭石部为利,且速进一步则多得一步之益。……晋军如无整个计划,必不敢侧击我军也。”
此时稳住晋系、阻止鲁韩与石友三一同反蒋,对蒋介石来讲至关重要。为此蒋介石特派航空署长葛敬恩(和徐永昌是保定军校同期同学)前往山西劝说晋系,派邵力子往山东说服韩复榘。同时蒋介石更不忘使用他最擅长的银弹攻势,且手笔远远大于他的对手广东政府。在通电发出后,蒋介石随即连发二封“万急”电致宋子文:一电“速筹交岳军(张群)兄洋卅万元,先汇商震为开拔之用。”二电“请筹备五十万元汇山西调兵之用,务请从速。”其后又电宋“请另准备五十万元为山东之用,并望速筹,约三日内用。”两日后,再电宋:“杨爱源廿万元,请速交庸(孔祥熙)兄即汇。”同日还电询李石曾:“次辰兄如需用款,请转询电告,以便汇上。”随后蒋介石还亲自致电山西表示:“晋军饷准自六月起由京月助二十万。”
蒋介石不仅依靠自己手中丰厚的财力来收买反对派,还进一步利用自己控制的中央政权封官许愿,以便进一步分化瓦解各派。在蒋方的武力威慑和银弹攻势下,晋系将领无一人响应石友三。而在银弹面前,连信誓旦旦表示和石友三荣辱与共的孙殿英见势不妙,也临阵脱逃。据葛敬恩报告:“孙殿英、刘桂堂两部此间已接洽甚妥,似无甚顾虑。惟孙部加饷虽奉总座电准月加五万元,但副(张学良)部王(树翰)、万(福麟)诸公似欲允以十万元。经一再筹商,为南路侧面安全及早图肃清起见,计请勿惜此区区。”
而此时于学忠才恍然大悟——难怪戎破岳不紧不慢呢,原来有着蒋介石这个大金主在四处撒金,还顺带着武力进攻石友三的后路,所以戎破岳才得以不急不缓。同时于学忠也为自己的选择庆幸不已。要知道在蒋介石的这样一番软硬兼施的公开和暗地活动之下,石友三、阎、冯、广州“非常会议”所期望的北方反蒋势力大联合完全化为泡影,石友三的反蒋举兵成了势孤力单的独脚戏,他的前途命运可想而知。
而此时新一军的全部部队与装备皆已运抵北平,甚至趁着这段时间戎破岳连洋灰、钢钎等物资都准备了不少。而此时石友三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了——在蒋介石的通电发出后,晋军商震等部队出娘子关截击石部后路,刘峙部之胡宗南师袭占石的老营顺德。石友三见腹背受敌不禁气闷,但东北军的毫无反应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孙光前部、米文和部、沈克部三个军共计四万余人,石友三因此极有把握拿下不过一万余人驻守的北平城。在他们看来,现在张学良无暇东顾,而自己却又需要安身立命的根本地盘,就算事有不济,打下北平城来还有些谈判的资本,但是在这荒郊野地的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资格。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他石友三还能怎么样?!于是石友三只得硬着头皮,驱使四万余大军杀往了于学忠驻扎的北平城。
石友三看得明白——虽然东北军宣布了张作相为第二集团军总指挥,但现在奉系正一头扎在中东路上根本出不来,哪里来的军队来和自己打啊?!而北平城里不过是于学忠的万余人马,就算是于学忠不识相,他石友三还是有把握拿下北平城的,毕竟他四万余人那也不是吃素的。
可惜的是石友三不知道,有一支万余人、东北军最为精锐的人马已经悄然地潜伏在了保定城外三里处的一个山坳上,那里早已经布下了成片的隐蔽工事,无数的坑道、战壕连成了一片,甚至如果深入这处工事内,你会感觉到整座山似乎都被挖空了。
是夜,戎破岳悄然地赶到了这处山坳内,和新一军的那些将士们静静地等待着石友三部队的到来。
其实,现在石友三也不过是咬牙死撑罢了,整个地区的情势已经变得非常明显——晋军直接被蒋介石的银弹攻势给瓦解了,其余的部队例如孙殿英等人全都收了爪子坐等事态的变化。
唯有石友三已经发动,他只有无可奈何地死撑下去。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若是投降了,等待他的不过是部队被肢解,说不准他本人都可能被干掉——毕竟这次他可是彻底地得罪了张学良和蒋介石两人哪!特别是张学良,给了七十万一个月的军饷,石友三还是选择了造反,在奉系最虚弱的时候捅上一刀。毫无疑问一旦石友三失势了,张学良会活剐了他。
是以石友三只有硬着头皮,巴望着能够打下平津地区而后截断山海关,这样无论是冯玉祥他们发动的是否成功,又或者是蒋介石他们取得胜利,自己都有谈判的资本,也有安身立命的地盘。特别是天津的海港,那是让他垂涎欲滴的——要有海港,那么买卖军火可就方便多了啊。
而在石友三眼里,奉系现在被苏联人在中东路上打得四处乱飞,余下的主力全都放在了监视关东军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兼顾到关内的这些事情,而关内的东北军精锐多被调去参加中东路战事了。是以石友三才急急地向着平津地区杀来,为的是在蒋介石和张学良调兵到来之前抢占下平津地区,多捞些资本。
此时石友三还是寄望着于学忠能够反奉,然后自己一枪不放地占下平津。
可惜石友三不知道的是,于学忠和张学良的关系那可是铁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当年中原大战蒋介石拉拢张学良成功,张学良表示拥护中央,旋即令于学忠筹备出兵平津,进抵塘沽。
当张、于计议出兵平津时,张学良对于说:“这次请你率兵入关进占平津,要干得漂亮些。”
于说:“不放一枪。”张学良大喜说:“好呀。”于学忠遂派其军械处长刘湛尘到北平购买燕窝、鱼翅等礼物,赠送给山西省主席徐永昌——徐是阎锡山的谋士——使阎锡山主动撤出平津,我进彼退,一枪不放。
因刘湛尘与徐永昌系原毅军随营学堂同学,因而能圆满完成任务。
于学忠于闲谈时对牟中珩说:“只有我这脑袋瓜的聪明,才能与少帅接上灵气。他一开口,我就明白他的心意;我一开口,他亦能知道我的心意。这次出兵关内,派我率兵入关,他只说一句话叫我‘干漂亮点’,我就明白他的心意——不打硬仗!于是我就说了个‘不放一枪’,就正合他的心意。这样大事,我们二人各说了一句话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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