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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虎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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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哪路神仙,我这去讲武堂进修了才几天啊,手底下的兵一个个的都快不认识我了。”说话间,一个眉骨间有一道疤痕的大汉,站在戎破岳的身前,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林远达,第三连连长,也是吴泰勋之后接任第三连连长的人,和吴泰勋是发小,过命的交情。

“报告连长,属下戎破岳,近日按照部队长官要求,接管训练,成绩显着,请长官训示。”敬礼的戎破岳高声说着。

林远达看着戎破岳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等……这小子叫啥?!戎破岳!该不会是……林远达的脸色一阵变换,良久才回过神来和戎破岳咬起了耳朵。

“你也姓戎,那戎镇山,山爷是你什么人啊?!”戎破岳听了林远达的话不禁一愣,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家老爹的?!当年戎镇山跑出大帅府的时候他恐怕还在读书吧?!

“是我爹……”戎破岳也没有隐瞒,这也隐瞒不住啊!人家吴泰勋他们肯定会跟这林远达说的,而且这也没啥好隐瞒的。当下就给承认了。

结果,他这一承认便看到林远达的脸色再次红白青绿的交替起来。那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一会儿似乎怒气冲天,一会儿却又像捡到宝似的。林远达吭哧了半天,才低声吼道。

“卧槽!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啊?!要早知道你是山爷儿子我何必给自己找这个不痛快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小子让我在大伙跟前丢了多大的脸啊?!”

戎破岳听了这话不禁苦笑:“我来之后也没机会见您呀”

“那也是你小子先揍了我的人啊!不然我找你干啥?!”林远达手舞足蹈地哼哼道:“你小子扮猪吃老虎啊!这可是美美地阴了你林叔一把咧!”

“不是我阴您,我一过来就被您手下的崽子教训!整我、恶心我不说,还有个要当我老子,您说我能不动手么?!”

听了这话林远达那牛眼立即瞪了起来!卧槽!居然敢跟当年那大帅亲口夸赞过的戎镇山山爷抢儿子?!这儿子还是人赞帅的外甥!这特么不是找死么?!

反应过来的林远达突然问道。

“我说岳子,谁把你小子送到我这里来的?!我咋没听到风声啊?!”按说给安排个人下连队,而且是身份这么特殊,人上头肯定是得打招呼的,哪怕自己在讲武堂,但自己手底下的兵多了一个,怎么可能不跟他说。可林远达却一个招呼也没收到。

“是团长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为啥他没给您打招呼。”戎破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林远达听了这话,更是怒气冲天!好啊!原来是吴泰勋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子下的套儿啊!尼玛啊!不就是上回打麻将赢了你二十块大洋么?!你狗日的就这么阴老子啊?!

好!你够种!看老子今晚不找上几个八大胡同的姑娘给你家送去!老子收拾不了你吴大团长,你家那母老虎能饶的了你么?!让你丫的也河东狮吼一番!

心中思索片刻,林远达看了看面前这个精干的小伙,心里五味杂陈,当初他也是和山爷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啊。

“我呢,这条命就是山爷当初救得,你既然来了林叔这里,有事就和林叔说,我这条命啊,一定要报答山爷的救命之恩。”

看着林远达的架势,戎破岳连忙口中称不,两人一副叔慈侄孝的劲头,走入了营房。

这时候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个子不高脸有些长,身穿关东军军服留着仁丹胡的男子正在远处的树荫下安静的看着场上的这一切……

“如果再让他继续增长军中威望,这头怪物,就无法用大日本帝国的权印套锁住了……”他冷厉阴诡的细密自语在走廊死角流出,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的加藤,迅速拿出一封信件,塞进了大门中的信道。

那些言及这年轻锋芒,将要尾大不掉,又要出一个张学良,挑乱驻边奉系安稳,之类的吹风邪言,随着渠道隐秘地钻进了张帅大营里,那些迂腐软骨头的高阶参谋案头去。

北平南苑军营的夜,冷得像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西北风卷着操场上的煤渣和细沙,“沙沙”地刮拉着青砖平房的窗纸。

团部办公室内,一个铜黄色的火盆里正烧着果木炭,偶尔劈啪一声,溅起点点猩红的火星。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皮革马靴烤热后的混合气味。

警卫团三连连长林远达猛地解开风纪扣,露出一截黝黑的脖颈,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连眼白里都布满了血丝。他烦躁地在桌前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将里面已经冰凉的高沫茶水骨碌碌灌进喉咙,重重地砸在桌上。

“奶奶的,姓吴的,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是山爷的种,还特意阴戳戳的坑老子一把?”林远达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老子就几天不在,现在好了,这小子高兴了,天天带着我手底下那群人到处闹腾,折腾完自己人就折腾别人!昨天下午,他硬说二排那几个老兵据枪的下盘不够实,一个人冲进人堆里,单挑了我半个排的汉子!今天一早,连医护所都特么塞不下了,胳膊脱臼的、软肋岔气的,全躺在那哼哼!再这么下去,我这连里的兵见着他腿肚子都得打转,我还怎么带这帮杀才?!”

团长吴泰勋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手里翻着一支油亮的派克钢笔,两道眉毛像用浓墨刷出来的刀锋,紧紧压在眼眶上方。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没有表情的半张脸上,让人辨不出喜怒。

“你林远达好歹也是讲武堂出来的硬把式,手底下带的都是跟着少帅在巨流河见过血的老底子。”吴泰勋的声音不仅不响,反而有点沉闷“半个排的铁血汉子,被一个才入伍连肩章都没有的新兵蛋子,空手折腾进去了大半?这话说出去,你这脸掉裤裆里了没有?”

林远达的脸瞬间憋得像一块紫红色的猪肝。他狠狠地抓了把短短的头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妈的,不是兄弟们怂啊,这小子的路数真没见过,全是阴招啊,我回来之后也和他过了两招,真是奇了,他那个手一过,我胳膊就被卸了,他一弄,又好了,现在得了,根本没人敢跟他过手,都叫他‘警卫团之虎’!”

派克钢笔在吴泰勋的指节端停止了翻滚。“警卫团之虎……”吴泰勋低声咀嚼着这个刚冒出来的名头。

这支安国军最精锐的御林军,最近在北平城里待得太安逸了。那群老兵油子,需要一头真正的嗜血野兽去撕咬他们的骨头,让他们想起来刀刃上还沾着血。

同一时刻的子夜,前门外骡马市街角,一家挂着“停客”木牌的车马店后院。

空气里混合着骡马的腥臊味、烂草料味和一股极其冲鼻的旱烟味。冷风把几盏破旧的马灯吹得忽明忽暗。

戎破岳拢着一件没有肩章领花的厚布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屋檐下。

一阵沉闷却整齐的皮靴声从偏门踩压着积雪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如塔的身影,裹挟着一阵浓烈的关外皮毛膻味,还有数日未洗的尘土气,停在了距戎破岳五步远的地方。

韩盛戈。还有他身后隐在黑影里那二十几个头戴旧俄毡帽、散发着刺鼻伏特加与大蒜味的白俄老兵。

这群人若是大摇大摆地带着满身匪气出现在北平地界,不出半日就会被城防司令部的兵卒当做土匪,乱枪射死。

但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堂而皇之地别着印着奉督印记的短统猎枪,马背旁甚至整整齐齐地码着有奉天大本营批条的粗布马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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