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酒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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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佩服佩服!”
戎破岳把枪倒转枪柄,递还给韩盛戈。韩盛戈接过枪,看了一眼枪膛,又插回腰间。他没说话,但看戎破岳的目光不一样了,从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佩服,是认可。
表演过后,土匪们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再是试探,多了几分讨好。有人凑过来敬酒,嘴里说着“陈公子日后当了官可别忘了兄弟们”。有人打听天津的洋场趣事,有人问日本的女人是不是和画上一样。戎破岳一一应付。
邢啸林也凑过来,端着酒杯,脸上泛红,说话开始重复了,但脑子还清醒。
“陈公子,家里可有妻小?”他拍了拍戎破岳的肩膀,“年轻有为,怎么还没成家?”
“家里给订了亲,天津的,还没过门。”戎破岳答。
“哦?哪家的闺女?”邢啸林追问。
“生意场上的,不便多提。”戎破岳笑了笑,“大柜,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邢啸林没再问,又喝了一口酒。“陈公子这次回天津,打算什么时候再来奉天?”
“等大帅召见。”戎破岳说,“快了。”
徐文藻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陈公子在奉天可有住处?要不要我帮忙安排?”
戎破岳看了他一眼。“徐先生有心了,奉天还是有些相熟的,不必麻烦。”
徐文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戎破岳注意到,他喝得不多,眼神一直清醒。
旁边有人低声说:“陈公子一看就是,怎么说,是龙是凤啊,有用得着的,还请陈公子尽管吩咐啊。”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试探。戎破岳笑而不答,举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有人趴在桌上打鼾,有人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有人还扯着嗓子划拳。地上倒着几个空酒坛,桌上杯盘狼藉。
戎破岳扫了一眼。韩盛戈始终没放开花机关,滴酒未沾,坐在原位,目光偶尔扫过正堂的入口。徐文藻喝得不多,但杯子一直端在手里,谁敬都陪,谁都不多喝。其他匪首大多有了醉意,柳三儿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金满仓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戎破岳收回目光,问邢啸林:“大柜,外面站岗的兄弟们还没吃吧?”
邢啸林摆了摆手。“站岗的都有大洋补偿,回头也给他们留一份酒菜。”他顿了顿,“陈公子放心,我邢某人为人,从不亏待弟兄们。”
戎破岳抱拳。“大柜带兵有道,佩服佩服。”
邢啸林听了这话很受用,脸上笑开了花。他转头看了一眼韩盛戈。“盛戈,你也喝一杯,老端着枪,累不累?”
韩盛戈端起酒杯,喝了一杯,没再倒。把酒杯放回桌上,又把手搭回了花机关上。
戎破岳见差不多了,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大柜,不胜酒力,先回去歇了。多谢款待。”
邢啸林没强留,让徐文藻送一下。戎破岳朝众人拱手,带着耿武转身走了。
回到东厢,耿武关上门,插了门闩。
“韩盛戈没醉。徐文藻也没多喝。外面站岗的土匪换了班,大概二十人。”他说。
戎破岳把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韩盛戈今晚不会醉。他的人也不会醉。”
梁梦鹤坐在炕沿上,翻了一页书,没抬头。“那怎么办?”
“不急。后半夜再说。”戎破岳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皮鞋脱了,脚踩在石板上,凉的。“现在喝醉的土匪已经过半,站岗的只有二十多人。等他们都睡了,剩下韩盛戈手底下那几十个清醒的,也架不住兄弟们从外面冲进来。”
梁梦鹤把书合上,放在枕边。“小武,山下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耿武说:“火光为号。这边一点火,他们就开始往上摸。”
戎破岳点了点头。“后半夜行动我喊你。现在先歇着。”
耿武蹲在门口,手搭在腰间,离那两把刀不远。甬道里还有土匪的说话声,喝多了的,喊叫,笑骂,快活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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