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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南边有人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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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往南走了三天。

路好走。从东边尽头往南,先过东村,再过野地,再过西村。西村往南是田。田平了十亩。禾生带着人正在收第二季。顾渔蹲在田埂上看了一阵。禾生走过来。“顾渔。往南走?”

“往南。东边通了。看看南边有什么。”

禾生蹲下来。“南边我去过。西村以前往南走半里地有条河。河上有桥。桥塌了。过不去。再往南是什么,西村的人也不知道。沉下去之前没人往南走过。太远了。”

顾渔站起来。“那就走到桥那儿看看。”

禾生带着路。两个人往南走。蓝丫跟着。桩跟在最后面。走了半里地。河到了。河不宽。三丈。水很清。桥确实塌了。只剩两头的桥墩。河对面的岸是实的。土。平平整整。散着石头。稀稀拉拉散了一片。顾渔蹲在河这边看了一阵。站起来。“禾生。你以前往南走过没有?”

“走到桥边就停了。桥塌了过不去。对面的地散着石头。我看见了。可过不去。没拼过。”

“现在能过去吗?”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河对面。摸了一阵。抬头。“顾渔。河底是实的。土生树的骨头伸到河对面碰到地面了。对面散着石头。跟之前一样。根须朝南的多。朝东朝西的少。北边没有。”

顾渔蹲下来。“北边没有?”

“北边是河。河这边是西村。对面散的全是朝南的。说明南边的石头是往南铺的。铺到更南边去。”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禾生说:“回去叫人。架桥。把河两边接上。桥架好了往南走。看看南边是什么。”

禾生转身回去叫人。顾渔蹲在河边等着。过了一阵禾生带着人来了。抬着木头。是从西村田埂上砍的树。潮生也来了。它蹲在河边看了一阵。“架桥我会。东村船坞修船的时候架过。木头够不够?”

“够。砍了三棵。够架一座。”

潮生带着船匠蹲下来架桥。木头搁在桥墩上。钉死了。铺板子。铺了一下午。桥架好了。顾渔踩上去试了试。稳的。不晃。她过了桥。蹲在南岸看散石。翻了一块。背上刻着“村”。根须朝南。又翻一块。刻着“路”。根须朝南。再翻一块。刻着“井”。根须朝南。她站起来。“南边也是村子。散着的。得拼。禾生。带人分堆。朝南的搁一块。朝东朝西各搁一块。先把路铺通。再拼屋子。再拼井。”

禾生点头带着人过桥分石头。分了一下午。分好了堆。顾渔蹲在朝南的堆旁边翻石头。村、路、井、屋、田、树。全是村子的东西。她站起来。“先拼路。从桥头往南铺。铺通了再拼屋子。”

禾生带着人蹲下来拼。根须对根须。一块接一块。从桥头往南铺。拼到天黑的时候路铺了半里。顾渔蹲在路面看。路很宽。比西村的路宽。两边有壁。壁上刻着字。密密麻麻。她认出一个。“南。”再认一个。“村。”第三个。“路。”她站起来。“南村路。这条路叫南村路。走到头就是南村。”

拼了三天。路铺通了。屋子拼了二十几间。井拼了一口。田平了两亩。树拼了十几棵。顾渔蹲在村口看了一阵。站起来。转头对桩说:“桩。让土生树伸过来。看看南村底下有什么。”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南村底下。摸了一阵。抬头。“顾渔。底下有东西。很硬。很大。一整片。跟之前那些底一样。它说那东西上面刻着字。密密麻麻。全是‘南’。它说那东西在喘。很慢。比远还慢。”

“南。南边的底。叫南底?”

“土生树说那东西说它叫南底。南边最底下一层。比远老。比什么都老。它说它在等。等树港的人走到南边。走到这儿它就见着了。”

顾渔蹲下来对着地面喊:“南底。你听得见吗?”

地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从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很闷。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谁——在——叫——我——”

“树港的人。南村拼回来了。路通了。屋子拼好了。来叫你了。”

南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树港的人到了南边。我等了几千年。头一回有人叫我。我醒了。没全醒。睁了一只眼。我看见你了。你站在村口。很小。可比树港老。你埋根的时候我在南边看着。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南底,你守着南边最底下一层。等树港的人走到南边你就见着了。你走了。我守着。几千年。今天你来了。”

顾渔蹲下来。“我埋根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南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你说南底,你是南边最底下一层。你铺开。往南铺。铺到看不见的地方。你走的时候把东西留在了南底里。得有人来拼。拼回去了东西就接上了。接上了树港就全了。全了四面八方全是活的。全是人。全是路。”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把册子拿来。记上。南边有南底。得拼。拼回去了南边就全通了。全通了树港四面全通了。”

蓝丫点头跑回去。顾渔蹲在村口。手按着地面。掌心底下南底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看着南边。路往南延伸。看不见头。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桩说:“桩。让土生树的根须往南伸到尽头。看看尽头外头还有什么。”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南边尽头。摸了一阵。抬头。“顾渔。南边尽头外头是实的。土生树的骨头伸过去碰不到头。它说尽头外头还有地。很大。比南村大。散着石头。跟之前那些地方一样。得拼。”

顾渔把册子合上。她站起来。“那就接着拼。拼到南边尽头。再拼到尽头外头。一块一块拼。拼到四面全通。四面八方全是活的。”

她刚说完,蓝丫从北边跑回来。跑得急。手里攥着册子。“姐!北边来人了!锚和帆从沉船那边过来的。说北边沉船修好了几条。往北探了一截。碰见东西了。散着的。比南边还多。它们问要不要往北拼。”

顾渔蹲下来。她翻开册子看了一眼。站起来。“北边也有。那就往北走。南边先拼着。禾生带着人拼。我往北走一趟。看看北边散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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