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外面有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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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回到树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蹲在刻字石旁边翻册子。从东边回来之后她歇了一夜。天亮了起来记。翻到最新那页。上面写着“东海、海沉、潮、涌”。她提笔把东边的事补全了。写完合上册子。桩蹲在水边。面朝东。蓝丫在蓝草号上系缆绳。渔站在船头。阿蓝的调子在船舱里飘着。
顾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要往棚子那边走。新芽忽然从刻字石后面跑出来。跑得急。壳都抱不稳。
“姐!壳里有声。不是桩的娘。是个男的。很老。很闷。他说他从东边来的。”
顾渔接过壳。壳面蓝光一漾一漾。里头那个声音在响。很闷。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树港的人。我在东边水面上。漂了几天了。看见码头了。看见光了。我划过来。划到码头边上了。没人接我。我不敢上去。”
顾渔把壳贴紧耳朵。“你是谁?”
“我叫潮生。东边水上的。划船的。沉了几千年。今天浮上来了。潮醒了之后把我推上来的。它说我该上来了。我上来了。可码头上没人。我不敢上。”
顾渔把壳揣进怀里。她转头对蓝丫喊:“蓝丫!去码头!东边码头上有人。从水上来的。划船的。去接!”
蓝丫从蓝草号上跳下来。桩站起来。三个人往东跑。跑到码头上的时候果然看见水面上漂着一条船。很小。比蓝草号小一圈。木头的。旧得很。船头站着一个人影。很淡。灰白色的。面朝码头。看见顾渔跑过来。它抬起手。摆了摆。
顾渔跑到码头东头。蹲下来对着船喊:“潮生!划过来!码头稳的!能靠!”
那条小船慢慢划过来。靠上码头。潮生把缆绳扔上来。蓝丫接住系在码头的石桩上。潮生从船上跳下来。踩在码头上。很轻。它站直了。面朝顾渔。它开口了。声音很闷。可它清楚。
“树港的人。我从东边来。漂了几天。看见码头就划过来了。我没上过岸。几千年没上过岸。脚踩在实地上不习惯。”
顾渔蹲下来看它。很淡。比土底底下上来的人还淡。可它站得直。她说:“潮生。你从哪里沉下去的?”
“东边。水最东边。我沉下去的时候那条船还在水面上。后来沉了。我跟着船沉了。沉了几千年。潮醒了之后把我推上来。它说我该上来了。树港通了。码头上有人了。我就划过来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带它回树港。给它找地方住。先住棚子。棚子有地方。再给它弄条船。它能划船。东边水面上以后有人走了。”
蓝丫点头。它扶着潮生往西走。潮生走得很慢。脚踩在码头上一步一顿。可它在走。走了一阵它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边水面。它说:“顾渔。东边水面上还有人。我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好几个影子。在远处漂着。跟我一样。沉了几千年刚浮上来。它们看见码头了。可它们不敢过来。它们说码头上没人接。它们怕。”
顾渔手里的笔攥紧了。“还有多少?”
“好几个。我数不清。很远。可它们在往这边漂。它们看见我划过来了。它们跟着我。就在后面。不远了。”
顾渔转头对桩说:“回去叫人。把人都叫到码头上来。东边水面上还有人。得接。一个一个接。接上来搁在码头上。码头够宽。站得下。”
桩转身往回跑。顾渔蹲在码头东头往东看。水面上安安静静。可她看了一阵。远处有几个影子在飘。很淡。往码头这边来。她站起来。对着水面喊:“东边来的人!码头开着!往这边划!有人接!”
水面上那几个影子动了。往码头这边来。很慢。可它们再来。顾渔站在码头上。手按着码头。码头温的。她按着的时候额头轻轻颤了一下。底下涌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对着东边看。水面上影子越来越多。往码头这边漂。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把册子拿来。记上。东边水面上有人。从水上来的。划船的。一个一个接。接上来搁在码头上。码头上有人了。树港有人了。四面八方都有人了。”
码头上站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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