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土底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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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蹲在土路上按了半天,没抬头。
顾渔蹲在旁边等着。蓝丫也蹲着。灰生站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灰芽叶,攥出汗来了。桩忽然松开手。他甩了甩指头。“顾渔。土生树说土底下那个东西没有边。它骨头伸了半里地,碰不着头。它说那东西跟土一样大。整片土底下都是它。不是盘着。是铺着。跟土一样铺开。厚得很。”
“活的?”
桩点头。“活的。土生树说它骨头碰上去的时候那东西在喘气。很慢。比什么都慢。喘一口。隔很久。又喘一口。它喘气的时候土在颤。颤完了歇一阵。再喘。”
顾渔蹲下来把手按在土路上。土是温的。她按了一阵。果然在喘。很轻。一下。隔很久。又一下。比野底和灰底都慢。她把手收回来。“桩。土生树能不能跟它说话?”
“土生树试了。它喊了一声。土底下那个东西没应。喘气没停。土生树说它好像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
顾渔站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段。土路往西延伸。平平整整。看不见头。她蹲下来又按。还是在喘。她站起来。“灰生。灰地的人沉下去之前,土底下这个喘气的东西就在了?”
灰生走过来蹲下。它把手按在土路上。按了一阵。抬头。“在。我沉下去之前灰地的人就知道土底下有东西。可没人敢下去看。土太厚了。挖不动。我们管它叫‘土底’。跟野底、灰底一个叫法。可土底比它们都大。我们沉下去之后骨头散在灰底下。够不着土底。今天走到这儿了。头一回离土底这么近。”
顾渔蹲下来对着土路喊:“土底。你听得见吗?”
土底喘了一口。隔了很久。又喘了一口。没应。顾渔又喊了一声。土底还是没应。她站起来。转头对桩说:“土生树的骨头伸到土底底下。从底下碰它。看它有没有反应。”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土路底下。往下伸。伸了很深。桩闭着眼摸了一阵。忽然松了手。他甩了甩指头。“顾渔。土生树说它骨头伸到土底最底下了。土底底下是实的。跟土一样硬。土底铺在实地上。它碰到底了。可土底底下还喘。喘得比上面慢。它说土底跟实地面之间还有一层。空的一层。很薄。喘的气是从那层里冒上来的。”
顾渔蹲下来。“那层空里有没有东西?”
桩又摸了一阵。然后他忽然抬头。脸色变了。“顾渔。土生树说那层空里有脚步声。很多。在走。很慢。跟野地桩底下的人一个速度。可它们不绕圈。它们往一个方向走。往西走。”
顾渔站起来。她看着西边。土路往西延伸。看不见头。土底底下有一层空的。空里有脚步声。很多。往西走。她蹲下来对着土路喊:“土底底下的人!听得见吗?”
土底喘了一口。然后底下传来一个声音。很闷。从很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谁——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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