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苟延残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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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琰微怔,下意识看向他:“你不是宁国公府世子吗?”
“名义上是。”萧烬渊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旁人的过往,“可我幼时,从未在京城待过。我自小随母亲居于江南水乡,半生温柔安稳,皆来自她一人。我从未见过父亲,母亲从不提,旁人也不敢提,我的童年里,从来只有她陪着我。”
沈清琰心头微惊,没想到权势滔天的萧烬渊,幼时竟这般孤苦,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安稳止于我六岁那年。”萧烬渊眸色缓缓沉下,褪去温柔,覆上一层浅淡的寒意,“那一年,有人深夜闯入宅院,母亲为护我周全,惨遭杀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孤身流落街头,苟延残喘,在市井泥泞里挣扎求生。”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却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颠沛苦楚。沈清琰心口骤然一闷,望着他清冷的眉眼,心底酸涩蔓延。
“后来呢?”她轻声追问。
“后来,我濒死之际,被一个神秘人救走。”萧烬渊眸光悠远,陷入回忆,只是并未将隐秘和盘托出,只淡淡叙说表层过往,“那人身份成谜,救下我之后,收我为徒,隐匿行踪亲自教导我,传我武艺权谋、兵法术法,将我彻底打磨成才。”
“我在他身边苦修数年,日夜不敢懈怠。待我心性、本领尽数成型,他便直接将我送入北境战场,只留一句,乱世炼骨,沙场成人。”
无人知晓,他那位神秘师父手握世间顶尖隐秘势力,名曰归墟阁,朝野江湖皆在其棋局之下。此事绝密,是他心底最深的底牌与疑云,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
“从前,命运从不由我,但我如今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月色清冷,落在萧烬渊眼底,映出层层叠叠深藏多年的疑虑与沉郁。他静静回溯自己颠沛的日子,心中积满了多年未解的困惑。
从幼时母亲莫名惨死、他孤苦流落市井,濒死之际恰好被神秘师父救下,踏入隐秘势力修习杀伐之术,再到学成后即刻被送入凶险战场,一步步征战立功、身居高位,人生的每一次转折都太过凑巧,巧合得近乎刻意,全然不像随性而生的命运。
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强烈的预感,自己的人生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处为他步步铺路、刻意操控,精准将他从泥泞深渊里拽出,打磨出一身冷硬杀伐的本领,再将他推入朝堂棋局、乱世纷争之中,让他一步步手握重权、立于风口浪尖。
这些年他暗中追查无数次,却始终寻不到半分蛛丝马迹,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自己的猜测。
他的师父行踪缥缈不定,性情高深难测,从不谈及过往身世,也从不透露培养他的真正目的。
他无从知晓,对方耗费数年心血打磨他、布局他,究竟是为了借他夺权入局,搅动天下风云,还是为了一个更隐秘、更漫长的目的,刻意将他培养至今,只为让他在今生此时,如期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崖底流水潺潺,月色静落,萧烬渊心底沉淀多年的疑惑,在此刻悄然翻涌。
他的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沈清琰,眼底藏着无人洞悉的深沉与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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