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客从何来,故土炊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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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不孝子阿平……带着孙子……回来看你们了!”
撕心裂肺的呼唤,道尽了近半个世纪的漂泊风霜。
族里的老人们红着眼眶快步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林父搀扶起来,拍打着他膝头的尘土。
“阿平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族里的族谱一直给你留着那一页,老宅年年都有村里安排专人给你修缮打理,屋顶的瓦片一块都没少!”
林啸走上前,将手中的红木樟木箱郑重递给身旁的宗亲长辈。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家人穿过趟栊门,走进了古朴肃穆的老宅大堂。
大堂正中,供奉着祖先的神位与香炉。
林啸神情肃穆,双手点燃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递到父亲手中。
林父颤巍巍地举香过顶,躬身三拜,随后将清香稳稳插在黄铜香炉之中。袅袅青烟笔直升腾,在大堂的梁木之间盘旋缭绕,仿佛祖先在冥冥之中抚慰着归乡的游子。
林啸亦整肃衣冠,撩起衣摆,屈膝跪在蒲团之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在他叩首的瞬间,体内那尊神之税鹰发出一声欢畅空灵的清鸣。
万里山河的浩然正气与脚下这片厚重古老的土地完美交融,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凡尘羁绊与漂泊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融化,化作了一片通透纯澈的朗朗心境。
祭祖完毕,后院的土灶早已升起了熊熊柴火。
老宅的厨房宽敞明亮,几口大铁锅与砂锅整齐排开。族里的婶娘们早早备好了最地道的食材,热热闹闹地围在灶台旁张罗。
林母挽起袖子,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给全家人做一顿真正的台山黄鳝饭。
林啸则挽起衣襟,在一旁娴熟地帮母亲打下手。
本地特产的野生细黄金鳝在开水中烫至刚刚断生,林啸取出一柄竹签,手法快如闪电,顺着鳝鱼的脊骨轻轻一划,骨肉瞬间分离,一条条柔韧鲜嫩的鳝丝被利落地剔入白瓷盆中。
鳝鱼骨头绝不浪费,投入旁边一口慢炖的大砂锅中,加入老姜、陈皮和清泉水,大火熬煮成一锅奶白浓郁的鱼骨高汤。
紧接着,烧热大铁锅,倒入压榨的花生油,放入姜丝、红葱头和少许陈皮碎爆出浓香,随后下入剔好的鳝肉丝飞速翻炒,烹入农家自酿的纯米酒和秘制酱油,鳝肉瞬间收紧,香气扑鼻。
另一边,两个特大号的农家粗陶砂锅架在了柴火炉上。
淘洗干净的上等晚稻丝苗米倒入砂锅,注入滚烫鲜美的鳝骨高汤,盖上锅盖大火猛烧。
随着柴火噼啪作响,米饭在鱼骨高汤的煨煮下逐渐吸收了全部鲜味,水汽渐干之际,林母利落地掀开砂锅盖,将炒至七成熟的鳝丝均匀铺在米饭表层,再撒入厚厚一层翠绿的小葱花和香菜碎。
淋上一圈猪油,盖上锅盖,转微弱的炭火慢慢烘烤。
滋滋滋的脆响声伴随着米饭与鳝鱼油脂的高温交融,化作一股直冲云霄的霸道焦香,瞬间飘满了整条巷道。
当砂锅盖在院子里的长条木桌上被掀开的一刹那,金黄焦脆、油润发亮的黄鳝饭展现在众人眼前。
饭粒颗颗分明,晶莹透亮,鳝丝滑嫩干香,底部的锅巴被整张铲起,金黄酥脆如琉璃薄片,散发着柴火与稻谷最纯粹的焦香。
桌上还摆着一瓦罐炖得汤色清亮的陈皮老鸭汤、一盘肥瘦相间烤得皮脆肉嫩的柴火烧肉、以及刚从菜园里采摘下来的白灼菜心。
“开饭喽!”
院子里爆发出热烈欢快的笑声。
几十位宗亲乡邻围坐在一起,林父与族里的老兄弟们碰着土瓷茶碗,喝着自家酿的米酒,吃得满脸红光,眼角挂着幸福的泪花。
林啸舀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黄鳝饭,金黄的锅巴碎混合着软糯鲜香的米粒与弹牙的鳝丝送入口中。
咔嚓一声脆响,极致的鲜美与碳水的焦香在味蕾上肆意炸裂,带着故土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温暖了整个胸膛。
午后的阳光穿透老龙眼树繁密的枝叶,在院落中洒下斑驳柔和的碎金。
清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林啸放下碗筷,背靠着老宅坚实温暖的青砖墙壁,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炊烟袅袅的人间乐景。
天道自在人心,规矩长存四海。
曾经以一己之力掀翻千亿权贵、让全世界巨富闻风丧胆的神之税鹰,此刻敛尽了所有的锋芒与雷霆,安然隐没在这炊烟缭绕的故土乡村之中。
堂前客至,水暖风清;
一碗人间饭,盛世万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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