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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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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法庭判决格林斯通的合约是“虚假交易“,那他们的合约呢?

同样的架构。同样的逻辑。同样的合约条款。

如果格林斯通倒了,他们全都会倒。

这不是多米诺骨牌,这是一整片骨牌阵,所有的骨牌都已经立好了,只要有人推倒第一张,

而林啸,正站在第一张骨牌面前,手已经抬起来了。

华尔街的反应是,迅速而凶猛。

格林斯通案的诉讼提交后四十八小时内,

三个游说团体,美国投资管理协会、美国证券业与金融市场协会、以及对冲基金标准委员会,分别发表了公开声明,“对国税局的过度执法表示严重关切“,“呼吁国会审视国税局对金融行业的调查权限是否过于宽泛“。

五个参议员和七个众议员,来自两党,发表了联合声明,“税务执法应当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不应当被用作打击金融创新的工具“。

《华尔街日报》的社论版,连续三天刊登了关于格林斯通案的评论文章,其中一篇的标题是,“国税局正在杀死金融创新吗?“

金融创新。

林啸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用合约来伪装税务性质,这叫“金融创新“?

那抢银行是不是也可以叫“金融创新“?

但他没有笑,因为他知道,这些声明和社论,不是写给他看的,是写给法官看的。

克伦肖的策略,已经从法庭内部,扩展到了法庭外部。

他在动员整个华尔街的力量,制造一种“舆论氛围“,让法官在做判决的时候,不得不考虑“判决的社会影响“。

如果法官判格林斯通败诉,媒体会说“国税局正在摧毁金融行业“。

如果法官判格林斯通胜诉,那一切照旧,什么都不会改变。

压力,不是直接施加在法官身上的,而是施加在“空气“里的,让法官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带着“三思而后行“的味道。

这就是“老钱“的力量。

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是一个系统的力量。

林啸没有理会那些声明和社论。

他在做另一件事,准备出庭。

这次跟布莱克威尔案不同。布莱克威尔案,他的证词主要是“事实陈述“,我发现了什么、怎么发现的、证据是什么。

格林斯通案,他需要做的不仅是事实陈述,还要做“专家证词“。

因为这个案子的核心争议,“总收益互换合约是否具有经济实质“,是一个技术性极强的金融问题。

法官不是金融专家,她需要有人用她能理解的语言,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

恩格尔可以做法律上的解释,但金融上的解释,需要林啸。

他是首席调查员,他对格林斯通的交易架构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深,而且,虽然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拥有系统灌输的宗师级知识,覆盖了联邦税法和金融衍生品的每一个角落。

他花了两周,准备了一份一百二十页的“专家证词摘要“,用最通俗的语言,把格林斯通的交易架构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每一个金融术语,他都给出了“人话翻译“。

总收益互换,“我把我的利润暂时给银行,银行替我两年,然后还给我,在这两年里,利润的从变成了,税率降了一半。“

变量预付远期合约,“我把未来的钱提前拿出来花,但告诉国税局我还没有收到这笔钱,所以不用交税,实际上钱已经在我口袋里了。“

提前终止费条款,“合约里写了一条规则,如果你提前退出要罚七百五十万,这条规则的存在确保了没有人会提前退出,所以合约的结果从签字那一刻起就是确定的,没有不确定性。“

量化模型预测准确率,“格林斯通是一个用数学来消灭不确定性的人。

他的模型对市场走势的预测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当他签了一份据说有不确定性的合约,那个不确定性,只有百分之十,甚至更低。“

他在“人话翻译“之后,加了一句话,

“法官阁下,如果你去拉斯维加斯赌场,坐在二十一点的牌桌上,你有百分之四十二的概率赢,这叫赌博,但如果你知道了下一张牌是什么,你的赢率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还叫赌博吗?不,这叫作弊。格林斯通的合约,就是这张已经看到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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