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光辉之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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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姆德立在肯尼斯身侧,双枪斜背在身后。他抬眼,碧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伊斯坎达尔的注视,右手抵在胸前,行了一礼。
“征服王。”他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在座的各位早就从之前的战斗中认出我了。”
伊斯坎达尔哈哈大笑:“确实!光辉之貌——费奥纳骑士团的迪尔姆德·奥迪那。凯尔特人吟唱你的故事,唱了整整一千年!”
迪尔姆德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千年传唱,唱来唱去,无非是我这颗痣害我背起叛臣的名,最后死在主君眼前罢了。”他垂着眼。
韦伯悄悄往伊斯坎达尔身后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格兰妮公主那桩……”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闭上了嘴。那桩传说的恩怨他曾在书里读过,此刻当着本人的面,倒不好细数。
迪尔姆德沉默了一瞬。他抬起眼,指腹在左眼下那颗泪痣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不恨他。我只是……遗憾。”
“遗憾什么?”
“没能死在主君的麾下。”迪尔姆德抬起眼,碧色的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迪尔姆德·奥迪那,本该是一位主君最忠诚的臣子,堂堂正正死在为他征战的沙场上。可命运偏要我背着之名,死在被主君遗弃的猎场里。”
他顿了顿,环视满座,目光坦荡:“所以,我应召来到这第四次圣杯战争,我站在这座战场上,只想把那条没能走完的忠义之路,走完。”
席间静了一瞬。
伊斯坎达尔沉默地看着他,褐瞳里那点玩味一点点沉下去。他端起酒杯,仰头灌尽,重重放下。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好一个。本王这辈子,最敬的便是重诺之人。”
吉尔伽美什端着鎏金杯,红瞳半阖,忽然开口:“身为费奥纳第一战士,不为圣杯,只求尽忠。”他嗤笑一声,“向他人俯首,在本王看来,本是杂种的愚行。不过,能以为愿而不要圣杯的愚直之人,本王倒也不讨厌。”
Saber没有接话。她望着迪尔姆德,又望了望身侧始终沉默的兰斯洛特。两个骑士,一个因爱而叛,一个被誓约所逼;一个背叛了王,一个被王遗弃。她忽然觉得,圆桌与费奥纳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爱尔兰的海峡。
兰斯洛特抬起头,褐色的眼眸与迪尔姆德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没有言语。
斯卡蒂立在林灵身侧,绯红的眸光落在那道青黑身影上,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尽忠……”
“嗯?”林灵偏头看她。
“我统治了三千年。”斯卡蒂说,“我的子民,也曾这样向我尽忠。可我回报他们的,只有残酷的律令。”她顿了顿,“有时我在想,所谓尽忠,究竟是臣子的幸运,还是臣子的不幸。”
林灵没有接话。他只是举起酒杯,朝那道青黑身影遥遥敬了一杯。
迪尔姆德微微一怔。随即他弯了弯唇角,也举起手边的酒杯,还了一礼。
正当众人沉默之际,霜的声音响了起来:
“骑士的愿望,是侍奉一位主君,尽完忠义。”
庭院里的空气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得出,是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霜。
“那么。”霜慢悠悠地顿了顿,带上一点看热闹的兴味,“作为他的主君,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阁下。你参加这场战争,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满座的目光,落向长桌角落那道金发的身影。
肯尼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酒杯,绅士杖在掌心里转了个圈,脸上浮起时钟塔天才惯有的、矜贵的傲慢:
“愿望?”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参加这场战争,为的是让时钟塔那帮老家伙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伊斯坎达尔挑了挑眉。吉尔伽美什哼了一声,没有评价。Saber的眸色淡了淡。爱丽丝菲尔轻轻转开目光。
唯有迪尔姆德,立在肯尼斯身侧,垂下眼帘。
他听得出。这位主君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他。迪尔姆德·奥迪那于那位主君而言,不过是一件趁手的礼装,一场证明天才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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