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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狂战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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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地下室冷冽的空气,定了定神,朝那座铁山开口:“立在这儿——护着这宅子,护着樱。”

黑甲不再往前。他缓缓收住脚步,脚底碾过石板,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立定在三步之外,像一座被钉进地里的铁山。那两点猩红的光闪了闪,慢慢黯淡下去,却仍亮着,像风雪里不肯灭的灯。

雁夜瘫坐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淌下。过了好半天,他才挤出声音:“他……他叫什么?”

“兰斯洛特。”林灵收回渡入他脊椎的那缕银光,目光落在铁山上,“圆桌骑士,湖之骑士。那身黑雾不是装饰——是他生前的宝具‘不为一己之荣光’劣化而成的伪装,真名与身形都藏住了。狂化虽吞了他的理性,可这人活着时执念太深,那点本心,怕是连疯狂都啃不干净。”

雁夜愣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眼底却红了:“我居然召唤出了这么个大人物。”

一个声音从林灵心底浮起来,懒洋洋的,像有人在他脑中打了个哈欠:“黑漆漆的,看着像个反派。你们这组合,要是拍成电视剧,恐怕撑不到三集。”

林灵没接话。

接下来几天,宅子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像日子。

兰斯洛特立在阵中,像一座黑铁的山,一动不动,甲片在幽光里泛着冷硬的乌光。樱第一回见着他,吓得缩在雁夜身后,探出半张脸偷看,小手攥着雁夜的衣角。头盔里那两点红光缓缓转向她,又缓缓移开。

“他……他不会咬人吧?”樱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怯。

“不会。”雁夜说,大手按了按她的发顶,“他是我召唤来保护我们的。”

樱想了想,迈出两步,仰头看着那座铁山,认认真真地说:“那……你必须好好保护雁夜叔叔。”稚嫩的嗓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亮。

黑甲没有动。那两点红光,却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收下了。

慎二路过,绕着兰斯洛特转了一圈,啧啧赞叹:“这玩意儿,比那个冰雪女王还酷。”他伸手就要摸那冰凉的甲片,被雁夜一把拦住,掌心撞上他的手腕:“别乱碰。”

话音没落,兰斯洛特头盔里的两点光骤然一亮,像被冒犯的铁兽睁开了眼。慎二吓得缩回手,一溜烟躲到雁夜身后,脚步声慌乱。

樱在廊下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得像铃。

雁夜也笑了。这座死气沉沉的老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天比一天热闹。像一座冷了几十年的坟,忽然有人往里头添了柴。

夜深人静时,雁夜蹲在兰斯洛特面前,看着那两点猩红的光,低声说:“过几天,带你去见个人。”夜风从廊下穿过,带着一点夜的凉。

黑甲没有动。那两点光,却微微亮了一下。

最后一道卢恩符文,是林灵亲手刻的。

斯卡蒂借着令咒那头的牵引,始终清楚一件事——林灵是个灵体,这道分身并非他自己的手笔,与这方天地始终隔着一层。旁人绝看不出,她却能触到他本体的凉。她余光扫过立在阵网中央的那道身影,那不是错觉,是灵体的征兆,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存在”,便也只是看了眼,没作声,指尖的霜花无声落定。

林灵站起身,拍去袖口的灰,衣料拂过掌心,带起细微的痒:“我带着斯卡蒂出去一趟。”

“去吧。”雁夜从楼上探出头,笑道,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樱我看着,慎二我看着,这宅子我也看着。你们俩,出去透透气。”

林灵点头,转身,带着那位冰雪女王,踏进冬木的晨光里。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清冽的凉,吹散了地下室里沉了一夜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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