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雁夜归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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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雁夜抓了抓头发,“以后……以后你要是想出去走走,跟我说。我带你去河边看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都行。”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赶紧闭上嘴。樱却多看了他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看书。
从那天起,雁夜住了下来。
他话不多,但手脚勤快。早上起来做饭,给樱梳头,送她上下学(林灵托鹤野办好了入学手续,樱在附近的学校读书)。晚上樱做作业,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她检查算术题,虽然他多半也看不太懂。
林灵观察了几天,很满意。雁夜这人,笨拙,但可靠。他对樱那份小心翼翼的好,是装不出来的。
安顿好樱,林灵开始忙正事了。
这天晚上,他叫住雁夜:“你身上,有几条魔术回路?”
雁夜一愣:“没有。一条都没有。间桐家的血脉,到我这一代,差不多已经废了。”
“慎二也是没有。樱……”林灵顿了顿,“樱有,但没开启。”
雁夜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试试。”林灵说,“用我的法子,看能不能创造魔术回路。”
雁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自嘲:“造回路?你当这是种树,浇浇水就活了?回路是天生的,没有就是没有,我二十几年早认了。”
“种树也得先松土。”林灵说,“土松了,种什么活什么。”
雁夜没再反驳。他看了林灵一会儿,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研究魔术的人。”林灵说,“目前研究的方向是魔术回路。”
他让雁夜先睡,自己下到地下室。书桌上摊着一卷他手写的笔记,上头密密麻麻画着人体经络的走向,旁边用朱笔标着几处关键点。他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只写了六个字:以生,启回路。
这一夜,他先拿自己试。
他闭着眼,没有急着动。他先让自己静下来,把心里那点东西,一样一样摆平。
他是仙舟人。仙舟的巡猎,跟丰饶斗了几千年,丰饶民是仙舟的宿敌。他对丰饶命途从来都带着三分警醒。
可今天这一回,不一样。他要拿丰饶的生机,在自己的身体里催一条原本没有的路——这不是治伤,是造东西。他得先把自己这一关过过去:他信得过这份力,信得过自己拿捏的分寸。
他静了好一会儿,才把灵性沉下去,引了一缕丰饶的生机,顺着自己的手臂游走。生机的感觉,像温水流过干涸的河道,所过之处,那些从未有过的通路,一条一条,被水汽浸开。他感觉到手臂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是沉睡的根须,被春雨一浇,缓缓舒展开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底下,隐约有一线微光,像血管,又像叶脉,一闪,又隐下去。
“有意思。”他低声说,“能行。”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楼上,樱已经睡了,雁夜大概也睡了。慎二的房间在走廊那头,灯还亮着,那孩子今晚又偷偷多读了一页书。
林灵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丰饶的生机,心灵灵性的引导。这条路,他摸到门了。至于那三个人,谁先开,谁后开,怎么开,他心里已经排好了序。
樱先来。她有底子,开起来最快。然后是慎二,那孩子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最难的是雁夜,二十几年的废回路,得一点一点养。
他不急。反正,日子还长。
他闭上眼,窗外传来河水的声音,远远的,轻轻的。冬木市的夜,一天比一天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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