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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聚散有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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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坐在桌边,看着墙上那排弓——大的那张是林渊的,常年用,弓臂已经磨得发亮;小的那张是他小时候的,七岁那年林渊亲手削的,早就不用了,但一直挂在旁边。

他开口了。

“爹,娘,我想搬出去住。”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身:“搬出去?”

“嗯。”

“怎么突然想搬?”苏晚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家里住得不舒服?”

“不是。”林灵说,“我长大了,终究会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如今那几箱子,都把书房堆满了。”

“那你就再腾个架子……“

“娘。”林灵说,“我想有个自己的屋子。”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你才二十四。”

“我知道。”

“仙舟人活七八百年,二十四岁就搬出去住的,你这算早的。”苏晚说,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是陈述,“你爹当年是三百多岁才搬出他爷爷那院子的。”

“那不一样。”林渊在那边接了一句,“我那是调到云骑军外防,不得不搬。”

“那你是想好了?“苏晚问。

林灵点头:“想好了。”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她站起来,继续收拾碗筷,收拾到一半,忽然说:“你要搬,娘给你挑几床被褥。罗浮的秋天短,冬天冷,被褥要厚的。”

“还有茶具。”林渊说,“你从小用惯的那个杯子,记得带上。”

“那个杯子是你爹当年从工造司顺的。”苏晚补了一句。

“什么叫顺。”林渊不乐意了,“那是我拿两坛酒跟侯师傅换的。”

林灵听着,没说话。

霜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带着看热闹的语气:“你们仙舟人二十几岁搬出去住,在我们那叫独立,在你们这叫离家出走。你爹三百岁才搬,你二十四就搬,你这叫叛逆。”

林灵在心里回了句:叛逆?

“嗯。”霜说,“你长大了,叛逆期也到了。”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东西不多。三箱书、两箱衣服、一盆霜纹草——从苏晚的灵圃里剪的枝。林渊帮他把箱子搬上货架车,一趟一趟运。苏晚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大包袱。

“酱菜。”苏晚说,“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我腌了三坛,放你厨房柜子里。”

“娘,我吃不了那么多。”

“慢慢吃。”苏晚说,“吃完了回来拿。”

林渊站在新居门口,四下看了看——一室一厅,窗子朝东,能看到地衡司的楼顶。他点了点头:“位置不错,离你上班近。”

“走路一刻钟。”

“那跟你以前回家吃饭有什么区别。”苏晚笑。

“有。”林灵说,“这里是我自己的。”

苏晚愣了一下,又笑了。她没再说什么,进去帮他铺床,絮絮叨叨地说被子要怎么晒、窗台那盆草记得浇水。林渊站在门口抽了一管烟,抽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住得不顺心就回来。”他说,“你娘那三坛酱菜,够你搬回来三次的。”

林灵送他们下楼。苏晚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小木弓,你真不带走?”

“不带走。”林灵说,“它该挂在老地方。”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和林渊走了。

傍晚,林灵把最后一箱书摆上书架,站直了,环顾这间屋子。窗台上那盆霜纹草在夕阳里泛着淡青色的光,厨房的柜子里码着三坛酱菜,书架上是他从七岁攒到现在的笔记。他推开窗,晚风灌进来,长乐洞天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

霜站在窗边,打量了一圈:“小。但干净。”

“进步了。”林灵说。

“主要是你终于学会不把茶杯随手乱放了。”霜说,“以前你娘收拾,现在你自己收拾,人就是这样长大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看你长大的时候。”

林灵没接话。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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