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番外:李漱宴(三十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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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站着的昭翎,听见二人拒绝留在宫中,小脸瞬间写满失望。
她真心舍不得这一路护她、待她极好的伯父和宴弟,巴不得他们能长久留在京城、留在宫里,日日相见。
大熙帝将女儿的小情绪尽收眼底,也不再强求留人。
他看着李莲花医术神乎其技,连太后数年顽疾都能几日逆转,心里忽然动了别的心思。
他继位多年,后宫嫔妃不少,唯独子嗣稀薄,一生仅有昭翎一位公主,始终没能诞下皇子,朝堂宗室一直对此议论纷纷,是他多年最大的心病。
他迟疑片刻,对着李莲花开口:“李神医,既然你医术通神,可否也替朕诊一诊?顺便帮朕看看后宫诸位妃嫔。朕在位多年,始终子嗣艰难,朝中宗室颇有微词,朕心底一直耿耿于怀,盼能得一子,稳固国本。”
李莲花依言上前,静静为大熙帝搭脉诊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客观平和:“陛下身体并无重疾,只是常年劳心朝政、耗损本源,根基亏虚,才致子嗣艰难。尚有一线生机。”
他顺势直言点明:“后宫之中,贤妃娘娘是极难得的易孕体质,身子通透、气血充盈,最宜诞育子嗣。”
大熙帝闻言又惊又喜,多年心结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时,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枚圆润饱满、药香清淡的丹药。
这是养元固本丹,是之前李漱宴特意塞给李莲花、让他酌情赠予外人的丹药。
这丹药品级不算顶尖,比他们惯用的九转玉液丹差了好几个档次,算不上绝世神丹,但药性温和醇厚、固本培元,用来调理帝王亏虚身体、滋养本源,给大熙帝用刚刚好,绰绰有余。
而李漱宴心里,藏着一层深远考量。
他清楚前世今生的脉络。
大熙帝一直子嗣凋零,后宫争斗全围绕“唯一皇女昭翎”展开,贤妃是昭翎的生母,安稳温柔、心性纯良,不争不抢。
若是往后宫里突然多出一堆皇子、一堆妃嫔诞下子嗣,朝堂派系、后宫势力必然大变,争储夺嫡、后宫倾轧四起,最先受波及、最容易被牺牲的,就是昭翎和她的母妃。
所以这枚丹药,他特意选了药性刚好、绝不逆天改命的品级。
只帮大熙帝固本养身、留一线渺茫生机,却绝不强效催育、不彻底改写子嗣命格。
既卖了帝王人情、堵上朝堂口舌,又最大程度保全昭翎母女往后在深宫的安稳地位。
一举数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莲花自然懂自家儿子的心思,坦然将丹药奉上:“此乃养元固本丹,陛下每日温水服下,坚持半月,可补元气、固本源、调气血,能稍稍改善根基亏虚之症,助您固本延脉,静待子嗣机缘。”
大熙帝如获至宝,满心欢喜收下丹药,连连道谢,心底对李氏父子更是感激敬重。
唯独昭翎懵懂不知其中深浅,只是看着二人,依旧闷闷不乐,满心都是他们即将离开的不舍。
宫中一切看似顺遂平和,唯有李氏父子心知,这一枚小小的丹药,早已为昭翎的深宫前路,悄悄稳住了最大的安稳根基。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在李莲花精准的汤药、针灸与药浴三重调理下,不过短短半月,太后缠绵数年的腿疾彻底根除。
太后如今行走自如、步履安稳,腰腿再无半分酸痛沉滞,精气神焕然一新,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太医院全员轮番复诊、反复查验,各项体征完全康健,找不出半点旧疾残留,人人心悦诚服,再也没有一丝质疑。
另一边,大熙帝日日按时吞服那瓶养元固本丹,身体变化极为明显。
原本常年操劳留下的体虚乏力、精神倦怠、气短神疲全部消散,每日晨起神清气爽、身心轻快,处理朝政都比从前精力充沛许多。
他特意命太医院令给自己全身诊脉核验,得出的结论皆是——元气稳固、气血渐盛、本源渐复。
大熙帝心中大喜,对李莲花父子感激至极,彻底放下了所有猜忌与防备。
宫中诸事圆满,再无停留理由。
李莲花适时向大熙帝递上辞呈,言明疗程已毕、琐事了结,该回归江湖游历。
大熙帝虽万般不舍,却也知晓二人本就闲散江湖、不喜宫规束缚,强行挽留只会适得其反,只能无奈应允。
离宫那日,昭翎早早等候在宫门之外。
这几日她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早就料到二人终究要走,真到别离之时,依旧难掩不舍。
她亲手备好满满两大箱黄金、银票、珍宝,沉甸甸递到二人面前,眼底满是真切不舍。
“伯父、宴弟,这些你们拿着。”
“江湖行路花销大,你们素来清淡度日,身上别太拮据。”
她抬眸看着两人,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们出宫游历可以,但是千万别忘了我,有空一定要回皇宫来看我。”
这段江湖同行,是她这辈子最自由、最快活、最无拘无束的日子。
在她心里,李莲花温和如长辈,李漱宴护她周全、待她真诚,是她在深宫之外最亲、最信任的人。
李莲花看着小姑娘一脸眷恋不舍,温声浅笑,轻轻点头:“好,有空,我们定会再来探望公主。”
李漱宴看着眼前的昭翎,心底一片柔软。
他知晓她深宫孤寂、真心待他们,便也应声应下:“嗯,会来看你。”
昭翎闻言,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亲手帮他们把行囊整理好,目送二人一步步走出宫门。
金碧宫墙隔绝内外,宫内是束缚一生的皇权与孤寂,宫外是自在随心的江湖天地。
李氏父子彻底辞别皇宫,一身轻松,再无皇室牵绊、再无朝堂纠葛。一路从容回到城外停泊的莲花楼房车。
刚踏入楼中,一道熟悉、凛冽霸道的身影已然等候在内。
笛飞声如期入京,准时赴约汇合。
几日不见,他周身气场依旧强势逼人,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郁焦灼。
自中了痋虫以来,痋毒潜伏经脉、日日蚕食内息,悬在体内始终是心腹大患,让他片刻不得安心。
不等二人坐稳,笛飞声便径直开口,语气急切、毫无拖沓:
“我已如约至京城,诸事暂且搁置。先替我把体内痋虫引出来。”
他心中极是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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