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番外:李漱宴(二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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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漱宴立在烛火尽头,少年清瘦单薄,眉眼干净,明明看着不过十余岁,却压得整座寝殿空气瞬间凝滞。
玉楼春双目骤睁!
他身形猛地弹起,周身硬功瞬间贯体,筋骨爆发出沉闷的铁石轰鸣,皮肉刹那凝如精钢。
可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少年未动脚步,只抬手,落剑。
无剑、无势、无张扬惊雷。
唯一点清光,自指尖迸发,一瞬穿破虚实,直落咽喉死穴。
这一剑,快得超出认知,静得泯灭声响。
不是蛮力劈杀,不是江湖路数,是极尽通透、极尽霸道、极尽干净的——剑道极境。
“噗——”
一丝极轻的破体声响起。
玉楼春浑身凝起的金刚硬功,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薄纸碎裂。
他引以为傲、数年无人可破的不坏肉身,被这一剑精准贯穿气海玄关,封尽周身经脉!
轰然巨力入体,他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心口剧痛如崩,一身横练修为刹那溃散,浑身僵硬,再运不起半分内力。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脸上的自负、轻蔑、从容,一寸寸碎裂、崩塌。
死寂一瞬后,
玉楼春喉咙滚出极致惊骇的低喘,眼神死死钉在少年方才出剑的手势与剑势余韵上。
他认出来了。
这招,是相夷太剑!
时隔多年,那早已绝迹江湖、随李相夷葬身东海的绝世剑路,他至死都忘不掉!
当年他下山游历,恰逢江湖旷世大战。
他曾远远立在观战人群之中,看过那一场惊艳万古的对决——
红衣猎猎,一剑破万法,一剑碎苍穹。
是李相夷独对血域天魔,血战千里,尸横遍野,剑光压得天地失色。
那一场大战,刻在所有江湖老辈心底,是永远无法复刻的封神一战。
他就是在那时,亲眼见过相夷太剑的无敌锋芒,见过那无人能及、通透绝巅的剑道!
可——
眼前这人,分明只是个眉眼稚嫩、稚气未脱的十来岁少年!
身形单薄、年纪尚幼,青涩得尚未长开。
绝不可能是李相夷!!
李相夷当年血战之时,已是惊绝天下的绝代剑尊,风华盖世。
怎么可能是这般少年模样?!
滔天骇浪般的惊惧,瞬间吞没玉楼春五脏六腑。
不是李相夷,
却使出了完整无缺、神韵分毫未差的相夷太剑!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身怀绝迹江湖的无敌剑招,
身法踏空无痕,剑道通神,一招破他毕生硬功!
荒谬!
恐怖!
彻骨冰凉!
玉楼春浑身发冷,冷汗瞬间浸透衣背,心底仅剩的底气彻底崩碎。
他纵横江湖数年,玩弄人心、囚杀众生、自诩掌控一切。
可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今晚闯入香山的,是他这辈子根本招惹不起的怪物。
殿内烛火乱颤,映着少年清冷淡漠的眉眼。
李漱宴静静立在原地,一招既出,尘埃已定。
没有多余杀意狰狞,只有落定胜负的平静。
绝顶寝殿之内,烛火惶惶摇曳。
玉楼春浑身经脉尽碎,毕生横练硬功尽数崩解,僵立原地,再无半分雄霸香山的傲气,只剩彻骨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少年,心神震骇欲裂。相夷太剑现世,却出自一个十来岁稚童之手,此事荒诞到颠覆他半生认知。
死寂之中,李漱宴淡淡开口,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冰片在哪?”
简简单单四字,却像一座山岳压顶而来。
玉楼春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猛缩,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少年眉眼,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惊疑:
“你……你是南胤后人?!”
这句话,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隐秘。
南胤覆灭,其四大家族携举国珍宝隐于江湖,世代蛰伏,等南胤皇族召唤。眼前少年一语直奔核心,绝非偶然!
李漱宴不答,亦不否认,只轻轻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整座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绝顶寝殿。
殿中玉铺地、珠挂梁、珍器罗列、锦缎堆陈,山水盆景皆是奇珍,陈设规制堂皇盛大,分毫不输皇家宫阙。
“你们四大家族。”
他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嘲讽,字字刺骨:
“当年带着南胤举国海量金银珠宝、传世秘宝,隐姓埋名逃窜避世。”
“隐居香山数年,奢靡纵欲,圈地为王,奴役无辜女子,屠戮往来生人。”
他侧眸冷眼看向玉楼春,字句如霜:
“这殿宇堂皇,比之皇宫亦不差分毫。怎么?先祖留下的复国资财,百年流转,你真就把这些民脂国珍,当成你玉家私产了?”
一番话,字字戳穿玉楼春扎根半生的根基秘辛。
玉楼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神彻底大乱。
他最怕的隐秘、最沉的底牌,被一个少年随口道破,毫无遮掩,无处遁形。
可求生的执念,终究压过了惊惧。
罗摩天冰,是他唯一的生路。只要冰片在手,他便尚有周旋余地,一旦交出,便是彻底任人宰割。
玉楼春咬牙闭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侥幸,死活不肯吐露半分线索。
见他缄口抵死不从,李漱宴轻轻叹息一声,眸底掠过一丝冷然的厌弃。
“原来先祖养出来的‘看家狗’,果然最是不听话。”
话音落,他不再多余废话,指尖一弹,一粒莹白剔透的洞灵丹精准飞入玉楼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无形药力瞬间侵遍四肢百骸,瓦解他所有的心志桎梏、执念隐忍。
玉楼春眼神瞬间涣散,所有防备、所有侥幸、所有死守的秘密,尽数被药力冲碎,嘴巴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口,字字清晰:
“冰片……在寝殿密室之中。”
李漱宴神色平静,顺势追问,句句精准,不漏分毫:
“玉家藏匿的所有银钱、隐秘产业、地下据点、历年积累,尽数交代。”
药力压制之下,玉楼春如同提线木偶,知无不言,将百年积蓄、各处私产、藏银据点、暗线商铺,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听完所有供述,李漱宴眸底再无半分波澜。
这种窃国私财、奴役无辜、嗜恶成性、还贩卖芙蓉膏,以人命为玩物的恶徒,手上沾满无数女子血泪与无辜人命,这辈子造尽罪孽,半分活路都不配拥有。
杀他,从无半分犹豫。
李漱宴此生并非首次沾血。
年少乱世,蒙古铁骑踏碎山河,欺压百姓、屠戮生灵,他亲眼见流离流民惨死道旁、无辜稚童死于刀兵。彼时他便出手斩杀过无数暴虐兵卒、作恶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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