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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番外:李漱宴(十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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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李漱宴抬手,掌心灵光一闪,自储物洞天中取出一枚玄铁鎏金的庄重腰牌。

牌身肃穆,刻着百川院刑查纹路,赫然是百川院四大院主之一,石水的专属刑探腰牌。

他将腰牌轻轻置于桌案之上,灯光映得牌面纹路清晰凛然。

李漱宴淡淡开口,字字笃定:

“人人皆知石水院主性情冷厉、法度森严,从不徇私、从不授信于人。”

“这是她的贴身刑牌。寻常江湖人、世家子弟,哪怕权贵名门,都绝无可能拿到此物。”

“若我不是李相夷的子嗣,我根本没资格、也没机会持有此牌。”

碧凰目光死死落在那枚腰牌上,心神巨震。

她久居香山,与世隔绝,却也深知百川院权重、石水威名。这枚腰牌绝非伪造,制式、纹路、气场,无一不是正统百川院最高刑探规制。

她心头所有疑虑,瞬间松动大半。

可无人知晓,李漱宴心底藏着一句暗自轻笑的实话——

这牌子,根本不是谁赠予、谁授信。

是他早前在玉城客栈,趁着方多病叽叽喳喳、满心热闹、毫无防备之时,随手顺来的。

他当时只觉得百川院腰牌行走江湖极为便利、震慑旁人,日后办案行路、出入权贵府邸皆有用处,便随手收了。

没想到今日在香山女宅,恰好派上了最大用场。

世人敬畏百川院、敬畏石水铁面无私,没人会细细深究腰牌持有人的身份。只要这枚牌子在手,便等于握着正统名分、握着江湖公信力。

李漱宴看着碧凰震动恍惚的神色,继续沉声说道:

“我白日探查知晓女宅所有事。知晓玉楼春伪善多疑、身具硬功刀枪难入;知晓你们一众姐妹日日隐忍、磨铁蓄力、绝境筹谋;知晓你们无传信之法、无逃生之路,只能静待渺茫机缘。”

“以往无人来,是无人知晓、无人敢管。”

“今日我来,便是你们的机缘。”

碧凰抬眸,望着眼前眉眼带着几分李相夷影子、气度沉稳过人的少年,眼底终于燃起一丝久违的微光。

她半生困于此地,见惯虚伪、见惯歹恶、见惯无望,早已心如死水。

可李相夷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江湖最大的信义、最大的传奇、最大的希望。

她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敛衽正色,声音微颤却无比郑重:

“若你真是……李门主后人。”

“我与一众姐妹,愿听公子调遣。”

桌案上的百川院腰牌泛着冷润微光,沉甸甸压在碧凰心头。

可让她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再无半分怀疑的,从来不是一块腰牌。

是眼前少年口中,分毫不差、尽数吻合的她们藏了数年的隐秘反抗之计。

那些事,是她们一众女子赌上性命藏下的生路,从未对外人吐露过半分。

无人知晓她们日复一日轮流值守,借着打理杂务的由头,悄悄打磨玄铁柜架的边角;无人知晓她们藏凶器于暗处,隐忍蛰伏,只等漫山红宴宾客混杂、守备最乱的时机伺机而动;更无人知晓,她们唯一的对外寄托,不过是借亡故姐妹的遗骸,夹带碎物顺水漂流,赌那万中无一的救命机缘。

这些深埋炼狱、见不得光的筹谋,连偶尔上山的外围杂役都无从察觉,眼前少年却娓娓道来,一字不错、半点不漏。

碧凰心神震颤,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身在局中,比谁都清楚——仅凭口舌伪装、假借英雄名头,绝对不可能探得这般核心隐秘。

原本她们还痴心等着慕容腰上山、等着一丝渺茫曙光,可如今看来,眼前人的出现,才是真正从天而降的生机。

她抬眼看向清俊稚嫩的少年,心绪愈发笃定。

李漱宴见她神色松动,轻声补了一句,字字戳中要害:

“你们隐忍磨器、暗中筹谋,看似步步周全,实则单凭你们之力,反抗终究无用。”

碧凰眸光微暗,坦然颔首。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玉楼春天性多疑诡诈,心思缜密到极致,掌控欲遍布整座香山,一举一动皆在他监视之中。且他一身金刚硬功早已大成,皮肉筋骨坚逾精铁,寻常刀剑利器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她们手中磨出的区区玄铁钝器,不过是绝境里聊以慰藉的执念,真到对峙那一刻,根本破不了玉楼春的防御,最终只会落得全员惨死、尸骨无存的结局。

数年隐忍,看似有计,实则是死局。

“你既知我们全部谋划,”碧凰压下心头波澜,轻声问道,“何以断定,你能成事?”

李漱宴眸光清浅,缓缓道出最关键的佐证,也是让碧凰彻底震撼的真相:

“白日之时,我亲眼看见诸位姐妹,在山顶居所旁打磨玄铁柜架。”

一句话,让碧凰浑身一震!

玉楼春的居所,立于香山绝顶之上,是山顶之巅再无高处的禁地。

那里无阶可攀、无路可通,四面皆是绝壁悬空,寻常江湖武者,纵有一身轻功,无借力之处、无踏足之地,穷尽毕生修为也根本无法登临半步。

且如今并非漫山红聚会之期,香山全域封闭,外客一律不准入山。

她身为女宅最高管事,山上所有来客、值守、动静,皆需经她报备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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