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稚岁初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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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看了一眼那些物件,目光在那卷布帛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李莲花坐在榻沿,把窈儿抱起来放在膝上,低头看着她:“窈儿,你去抓一样。”窈儿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忽然挣了一下,从李莲花腿上滑下去,稳稳地坐在了地上。她没有急着伸手,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物件上逐一停留,像是在认真打量。然后她朝其中一样东西伸出了手,抓了起来——是那只木槌。
李莲花微微一怔。木槌摆在最边上,雕刻得算不上精细,但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刚好合适,通常是用来捣药或敲击物件的。窈儿握着它,抬头看了李莲花一眼,又低头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李莲花看着她手里的木槌,一时没说话。
寒儿蹲在一旁,歪着头看了一眼窈儿手里的木槌:“窈儿妹妹抓了木槌,那她以后是要当大夫吗?”他顿了顿,又自己补了一句,“也可能想当铁匠?”窈儿没有理他,正专心致志地拿木槌敲着地面,像是在试它的声音,又像是在验证它的硬度。
宴儿原本还在一旁睡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着窈儿拿着木槌敲地板。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目光在地上那些物件之间慢慢扫过。他没有急着爬过去,像是在认真考虑该选什么,随后朝其中一个方向伸出了手。他够到的是一本书,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他拿着那本书来回翻了好几下,又把书举到眼前看了看,才放下来。
李莲花看着宴儿手里那本书,想起自己书房里那几册医书,又想起这几日编撰整理的那本药理汇本。他收回目光时,寒儿已经凑过去,正对着窈儿手里的木槌问个不停。宴儿则安静地把书放在自己膝盖上,翻了几页,又合上。
门外传来碧凰询问的声音:“宗主,该给孩子抓周了。”李莲花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物件:“已经抓完了。”碧凰怔了一下,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便看见窈儿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只小木槌,宴儿则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靠在小龙女身边。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又补了一句:“那我让厨房做一些孩子愿意吃的肉糜。”便转身走开了。
小龙女轻声开口,有些顾虑:“这次寒儿抓周,没请师父师娘一同过来,会不会礼数不周?”
寒儿闻言笑着回道:“桌上这些抓周物件本就是各位师祖提前备好的,他们特意嘱咐不来叨扰爹爹和娘亲。娘亲不必忧心,我早已拿出留影石将方才全程记录下来,稍后便拿去给诸位师祖观看。”
她伸出手,替寒儿理了一下方才跑得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很轻,没有多说什么,但寒儿感觉到那只手在衣领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他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师祖们也知道爹爹娘亲明天就要走了,想把今天留给你们。”
李莲花站在一旁,看着寒儿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学会替别人着想的侧脸,低声开口:“寒儿如今考虑事情周全了。”他说得很轻,没有刻意拔高声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肯定。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啄了两下瓦片,又飞走了。寒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去,蹲到窈儿面前,伸手轻轻拨了拨她手里那只小木槌:“窈儿妹妹,你这个木槌可要收好了。以后要是当了大夫,就用它来捣药。”窈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把木槌攥得更紧了一些,往怀里收了收,像是在宣布这是她的东西了。
宴儿依旧抱着那本书,安安静静地靠在小龙女腿边,翻了一页又一页,目光专注,不急不躁,像是已经找到了一种与自己相处的方式。李莲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寒儿和窈儿,目光微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光影和温度一并收进心里。
午后,阳光照进窗棂,在青砖地上落下一片光。窈儿不肯在屋里待,手往门口指,嘴里“啊啊”地叫。李莲花抱她到院子,放在廊下毡子上。她落地便往槐树爬,不回头。寒儿蹲下身,拿树枝在地上画圈:“窈儿,你看!”窈儿没有理,继续爬。寒儿跟在她身后。李莲花坐在廊下石阶上,看着。宴儿挪到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怀里抱着书,手指慢慢划过一行字。
小龙女端一碟果子出来,放在李莲花身边地上。窈儿爬到了槐树底下,伸手够一片落在草叶上的槐花。她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寒儿走过去,捡起花瓣,放进她手心:“给你。”窈儿接过来,低头玩。风吹过院墙,卷下几片枯叶。宴儿放下书,走到寒儿身边,坐下。三个人靠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
李莲花没有起身。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日一早,我和你娘亲动身。”寒儿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窈儿和宴儿。李莲花说:“他们托给你了。”寒儿想了一下:“我会陪着他们,等你们回来。”风翻过一页书,廊下传来衣摆拂过石阶的声响。他低下头,翻开下一页。
李莲花伸手,轻轻摸了摸寒儿的头。那只手在他发顶停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寒儿低着头,没有躲开,任由那只手落在发间,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过了一会儿,李莲花收回手,低头看向窈儿。窈儿已经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片槐花,正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寒儿也跟着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把衣摆上沾的一片草叶摘掉。他又看了窈儿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枚留影石,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回怀里。风又吹过院墙,把槐树底下一片落叶卷起,又放下。小龙女起身,弯腰把碟子端起来,朝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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