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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荒坡围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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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双干净布鞋,鞋头朝外摆着,像是等人穿上走出这扇门。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郑霖心里发紧。

他猛地坐起身来,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寻找妻儿的身影。

他想张口喊人,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能撑着床沿站起来,赤着脚往外走。

就在这时,屋里又进来一人,是邻屋的一位老仆,也才刚醒,同样一副茫然的样子:“老爷,您也醒了?这……这是什么地方?”

郑霖正要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那点刚醒来的恍惚瞬间被一种更清晰的警觉取代。

郑霖的脸色一沉,哑声道:“快跑。”他的声音刚出口,门外便传来一个浑厚的老嗓门,带着几分笑意:“跑什么?”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踏着晨光走进来。灰布衣袍,腰悬酒葫芦,手里还捏着一只刚掰开的馒头,正往嘴里送。是洪七公。

郑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认得这张脸,认得这个身形,认得那酒葫芦上的豁口——他曾在临安街头远远见过,被丐帮弟子簇拥着走过去的正是这位。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稳住身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洪七公靠到门框上,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咽下去,才开口:“你现在已经在岛上了。”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郑先生,这里不是宁海了。”

郑霖怔住了。

他的目光从洪七公身上移开,又环视了一圈这间木屋——干净的被褥、放好的凉茶、摆在门口的鞋、窗台上那盏被剪熄的油灯。

一切都不是陌生的杂乱的,而是被人仔细安排过的。他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明明昨晚他还在宁海的旧宅里,跟管家叮嘱最后一趟箱笼的安置,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的老妻呢?儿子们呢?那些箱笼呢?“我们怎么过来的?”他问,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但手指还攥着床沿的边角。

洪七公没接他的话,而是侧过身,把门口让开,示意郑霖往外走。

郑霖迟疑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出去。赤着的脚踩在门外的一片草叶和细沙上,带着一点冰凉的潮意。

他抬头望去——晨光下,一片整齐的田垄从脚下延伸向远处,几条小路穿过田埂,通向几排新建的木屋。

屋前有人在走动,有妇人在井边打水,有孩子在追着大雕跑。

远处竹林掩映处隐约传出读书声,还有炊烟从屋顶的一根根烟囱里升起,在晨风中散成淡蓝色的缕缕细线。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潮气和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

洪七公跟出来,在他旁边站定,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我为何让你来?”他嘿嘿笑了一下,像是在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悄悄告诉你,岛主有通天之能。放心吧,保你平安。”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郑霖听出了那语气底下藏着的笃定。

他想问更多,想问清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那座莲花楼到底藏着什么,想问自己是怎么从宁海到这座岛上的。

但洪七公已经把酒葫芦从腰间解下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又塞上,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佛曰不可说。”他不再解释,也不等郑霖追问,抬脚朝田埂那边走去,“你先安顿下来,吃口热饭,回头林先生会来找你,岛上诸事他清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了一句,这次语气比方才收敛了几分,“对了,你家里人都在隔壁两排木屋,都醒了,也都好好的。别急着找,等粥好了再去不迟。”

郑霖站在木屋门口,望着晨光下那片整齐的田地和屋舍,赤着的脚踩在有些冰凉的地面上,一时不知该迈出哪一步。

他想起自己初闻传闻时那份半信半疑,想起昨夜见到那座楼时心中浮现的隐约警觉,又想起洪七公方才那句“岛主有通天之能”。他不信鬼神,可眼前这一切,用常理似乎也解释不清。

远处炊烟还在升,读书声还在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地上的光脚,终于迈出了一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条好路,但他至少知道,那条他原本已经走到头的路,暂时不用再往下走了。

莲花楼在官道上行了五日,不紧不慢,像一头走过千山万水的老兽,车轮碾过泥土和碎石,把一路上的尘土都压进辙印里。

路边的景致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麓,空气里的潮气渐褪,多了一股松柏的清苦气息。终南山已经不远了,山影在天边若隐若现,像一道淡淡的墨痕,横在天地交界处。

周芷若这几日总是坐在窗边。不是看风景,是在看别的东西。那些跟在莲花楼后面的身影,她每一日都能认出几个来。

她不点破,也不去撵,只是留意着,像在数一窝慢慢靠近的蚂蚁。

这一日,莲花楼穿过一片矮林,进入终南县地界。县城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起来,青灰色的城墙不高,城门开着,进出的人也不多。

街边摆着几个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稀稀落落,和沿途经过的其它镇子差不多。

周芷若从二楼的窗边收回目光,轻轻叩了叩楼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到底下。“李大哥,那些人已经围上来了。这一路换了三批面孔,但步态和站位没变。刚才城门旁边那个卖糖葫芦的,我看他挑糖葫芦的担子比寻常的轻,肩头是歪的,底下还有硬物压着。街对面还有一个吃面的,面碗摆在桌上都没动过几筷子,一直往咱们这边瞟。”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低声道,“龙姐姐,你看,那边墙根下蹲着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刀,刀柄的轮廓都露出来了。”

小龙女没有往窗外看。她坐在窗下,手中捻着一根细针,正不紧不慢地缝制衣。针脚很稳,视线也没抬。“看来他们今夜会有行动。”

李莲花驾着莲花楼,低声作答:“那我们就去郊外。”他的语气平和淡然,仿佛只是说起夜里要多添一盏灯火,随之又叮嘱道:“行事留神,不要误伤了百姓。”

周芷若点了点头,从窗边退开半步,把窗帘轻轻放了下来。小龙女收了针,把小衣服叠好放在一旁,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了半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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